不对,这就和看到春花秋月一般,美景当前,任谁都会多看一眼,她只是常人罢了。
温梨堪堪稳住心神,忽闻萧明起身的动静,呼吸一窒,他又要如何?
萧明已然起身,单薄的衣衫显得人愈发挺拔修长,火光下,莫名让温梨想到“一口四季”中的“冬岭”,挺拔巍峨,又充满孤松雪鹤般的悲意。
温梨退到桌案旁,不便离萧明太近。
美色惑人,这很要命!
温梨闭眼呼吸几次,看了眼身上裘袍和桌上碎玉,这才开口,“萧明,你该明白,你我之间,即便没有林四娘、没有那些谣言,我们.......能如旧友般相处已很好了,不是么?”
萧明的目光暗了一瞬,但很快被炭火点亮,“就是友人间的赠礼,姜姑娘和小叶子都有。”
“你......这太贵重了,不合南家的规矩,不能接受资助。”
“暗中资助那是指生意,你穿的暖一些,你的伙计穿的好一些,身体康健,比什么都重要,对生意也好,不是么?”萧明道。
“辩才了得,你怎地如此会说话了?”温梨惊讶道,萧明以前说话不仅话少,而且从不诡辩。
萧明嘴角噙着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梨,“不是辩才了得,是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说辞,才有一两句能用。”
温梨顿时哑口无言。
“不必忧心,你我之间,始终是你说了算。”萧明明白,不管他如何想,他绝不会真的逆了温梨的意愿行事。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对她好。
温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萧明笑了笑,“你只管做你的事,其他的不必挂心。”
温梨不知萧明何时走的,反正他能无声无息地来,也能无声无息地走。
衣服、镯子、石蜜,统统都留下了。
翌日,温梨洗漱之后,冷风一吹,才惊觉昨夜为何溃不成军,萧明竟然用了美男计。
一袭薄衫,腿是腿,腰是腰,离人近一些,只有躲的份,那还有心力还击。
她输在不够流氓罢了!
温梨一脸憔悴地走进前铺,姜早儿好奇道,“东家,你怎么来了,不替萧郎君选衣裳了?”
温梨叹了口气,饶是她心静如水,毕竟道行尚浅。
可是,今日萧明还要去水明楼,不能功亏一篑。
生意为大!
温梨边想边踱回自己寝间,算了,去吧,她有什么好怕的!
南窗前负手立着一位浑身华贵的男子,听到推门声,缓缓转过头,眉角眼梢俱是和软,仿佛眼前人就是他毕生所求。
温梨被那样轻柔又炽烈的目光笼罩着,脚步一顿,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逃”。
抓着门框的手一紧,稳住心神,这是她的房间,萧明不请自来,该他出去才是。
“我不懂衣饰,你看这身可还行?”萧明开口道。
温梨咽下已到嘴边的呵斥,正事要紧,仔细把人打量一番,不情愿地点点头。
“快去吧。”温梨挥挥手,只想他快些走。
萧明目光未变,十分和顺地点头道“好。”
路过温梨身边时,温言道:“不用站在门边说话,这是你的房间。”
温梨抓着门框的手紧了紧,无奈地扫了一眼萧明,有气无力道:“萧明,小叶子的事有眉目了么?”
她这几日依旧没见小叶子,心中愈发不安。
小叶子那个重男轻女,在外窝囊,对内蛮横的爹,对小叶子是一点慈爱之心也无。
“我去了两次,王员外家没有小叶子的踪迹。”萧明回身道。
“嗯,多谢。”温梨真心道谢。
萧明目光落在温梨有些焦躁的眉眼上,柔声道,“我昨日就说过,你不必因我有任何顾虑,我说过,以后在我这,凡事由你定夺,我绝不违逆。”
“我是东家,自然要听我的。”温梨捏了捏眉心道,她眼下事多,不该在这等小事上纠结。
“东家说得是。”萧明笑道。
萧明到了水明楼,田天玄说,“口中四季”在水明楼卖的很好,在学子中也反响良好,楼里不时可见穿着不俗的富家侍女来买酒。
侍女们年龄性情各不相同,相同的是经过某一桌时,斜着飘过去的目光。
这日,萧望之离店时,田天玄赔笑相送,“明早,还给您留惯坐的那张桌子,我让人多擦两遍,比我脸都干净。”
“不用。”萧望之道,她说只需三日。
田天玄面有遗憾,这萧郎君不来,那些富家女不会再指派身边的侍女打着买酒的名义,来看传得神乎其神的萧郎君。
他有心劝一句,但觑见萧望之冷硬的眉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弯腰鞠躬道:“萧君在这几日,楼里生意好,贵客也多,我们这些伙计也跟着沾光,多了一些赏钱,我替楼里大伙谢您照拂!”
的确是个会说话的。
“不用谢。”萧望之看了一眼田天玄,她说过,田天玄这人,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生意都是顶好的。
她说,若是日后有机会,南家诚邀这样的人才。
田天玄不知萧望之心中所想,在萧明的凝视下,只觉周身一寒,心底生惧,面上笑容却愈发灿烂。
三日后,大寒。
一大早,姜早儿就不时望铺子外张望,期望着贵使天降,召东家去公主府。
看了七八会,不见贵使,却见田嫂慌慌张张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叶子的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