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拿手盖住眼睛,声音沉痛,“我想,是我害了她们?”
多方考量之下,小叶子家的事,温梨心中有个大致的推断。
王员外定是见过小叶子,不知怎的,生了歹心,叶屠户看出来了,不护着女儿不说,还盘算着怎么卖个好价钱。
小叶子的娘知晓丈夫有意把小叶子卖了,劝阻不了,被打死都一声不吭的人,生出了杀人的念头?
日思夜想,得了一个法子。
她对丈夫谎称王家要小叶子去帮忙,这个谎言虽拙劣,但利益熏心的男人没有多想,甚至乐见其成。
小叶子几日未归,男人以为生米煮成了熟饭,必然要去王家要卖身钱。
压根没见到人的王员外自是不认,男人却只当王员外不肯出钱找借口,如此,必然会起争执,王家家仆又蛮横惯了,出手没有轻重。
男人铁定被打。
但却不一定会被打死。
不对?只要被打,就一定会死!
温梨稳了稳心绪,把心中所想说了,萧明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只要叶屠户在王家挨了打,遑论受伤轻重,到家后都会死。”萧明道。
温梨心中一凌,无论叶屠户如何死的,众人只会说是被王员外家仆打死的,毕竟人是从王家回来后死的。
更无人想到那般胆小的女人会杀人。
小叶子的娘不说人是王员外的家仆打杀的,孤儿寡母的,更不会去王员外家闹事。
故此,不管王员作何想法,也不会主动过问,掺和命案。
至于叶屠户的亲人,更无需担心。
叶屠户老家在乡下,家中父母已逝,至于其他血亲,开了铺子后怕穷亲戚来蹭吃蹭喝,已多年没有来往。
“虽说死了人,如若没有苦主状告,也算不得重案,巡检司一般不会过问。”温梨道。
小叶子的娘原本办成了!
这个作案手法不高明,但凡有人查,必定漏洞百出,但她赌的就是无人过问。
无人过问,过一段时日,这事就会被众人忘却。
“但巡检司的人却来了?还把人带走了。”萧明道。
温梨默然,这种事,巡检司可问可不问,此间分寸,尽在其权柄之内。
换句话说,过问与否,在李集的一念之间。
温梨眼底发热,指尖微颤,好一会才道:“原来如此。”
叶屠户整日打骂小叶子的娘,还当众叫她“老母狗”,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实在死不足惜!
她们本可以就此摆脱那个男人。
但........
被她毁了!
“我明日去见李集。”温梨冷道。
萧明目若寒潭,温梨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衣袖,“长公主明日要见我,我们之前的活没白干。我从公主府出去见李集,晾他不敢造次?”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小叶子。”温梨不等萧明开口,直接道:“这事还要劳烦你。”
萧明没有开口,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温梨。
温梨别开眼,心里想着小叶子的爹究竟是怎么死的?凶手究竟是谁?巡检司究竟拿到了什么证据?
“如若我没记错,巡检司逮捕嫌犯后进行录问,形成卷宗,但命案要交由上一级的提点刑狱司进行审理,审理后才能定罪。”温梨轻声道,还有转圜的余地。
萧明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轻声道:“我来为你们的安危兜底,这话,你可还记得?”
温梨觑着萧明淡定的面容,心里想着如何兜底?劫狱么?
萧明身体前倾,离温梨更近一些,手里的茶盏捏的又稳又平,虽是热茶,丝毫不用担心会洒出丁点,“喝口茶,缓一缓,你在发抖?”
温梨接过快喂到嘴边的茶盏,浅啜一口,尝不出是什么味道,人却定了下来。
“明日去公主府,长公主可会认出你?”萧明道。
“长公主从京城出嫁到北留城时,我才五岁,她不应认得我。”她在京城风光无限时,长公主早就远嫁北地。
“你可曾见过长公主?她可有什么喜好?”温梨问。
“不认得。”萧明温和道:“虽不知她有何喜好,但长公主定会赏识你。”
温梨眼带疑色,看了过去。
萧明十分坚定道:“任谁见了你,都会心生好感。”
闻言,温梨被口中茶呛住,忙伸手捂住口鼻,还没来得及去拿手帕,只见萧明目光一凛,豁然起身,一步跨到她身边,在她身前蹲下,语气着急道:“呛到了?可有其他不适,让我看看?
温梨咳了一声,气顺了,忙松开手道:“无事,被茶水呛了一下而已。”
温梨坐在椅子上,萧明那么高大的人,就这么蹲在她面前,仰头着急地看着她,听到她说没事,眼中担忧骤然散去。
她心中一阵恍惚,不知是何滋味?
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如此夸我,可我记得,初见时,你可是相当不待见我。”
“不会,瞎子才会不待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