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动京城的‘仙姐姐’是我的姐姐,下次诗会,看谁还敢对我说一个不字。”白真珠兀自开心道。
宋纤眸光微抬,东青便上前一步,低声道:“白姑娘,白家主吩咐了,那两匹河曲马直接交与您。您可要去瞧瞧?”
闻言,真珠松了手,有些羞赧道:“我见着姐姐心里欢喜,一时忘形,竟忘了姐姐一路劳顿。姐姐好生歇着,我过会儿再来瞧姐姐。”
“好。”宋纤道。
白真珠行了礼,这才欢喜离去。
“姑娘,那绿奇楠,您私库里有一堆,南总计若是想用,随时取用便是,哪里难得?”北玄忍不住问。
东青瞪了北玄一眼道,“人家白姑娘一片心意,怎好拂了她的面子。”
白真珠走出繁星台,步入自己住的闲云堂,霎时敛了满眼明媚的笑意,厉声命人全部出去,不要烦她。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当真如珍珠一般,白真珠伏在案几上,只觉心疼得要命。
她曾自得于南翼待她不同。
今日见了那南家东主,才知自己为何被另眼相待。
只因她笑起来与那宋纤有三分相似罢了。
京城皆知,南翼曾在道观修行,替宋纤承灾挡厄,十八岁后回到南家,与宋纤却并无嫌隙。
二人青梅竹马,外人多有揣度,只道关系匪浅。
不过后来,宋纤与萧望之的事,在京城传得纷纷扬扬,都说宋宰辅的独女对萧望之一见钟情,宋家以权势相逼,这才与萧家定了亲。
两人成亲又和离,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那样的滔天风波里,南翼那般张扬夺目的人物,竟也不曾惹人注目。
起初白真珠压根不信南翼当真与宋纤交好,替人出家承担厄运,有几人能受得了这份不堪?
何况南翼又是那么孤傲的一个人!
是以,她从前未曾在意,今日一见,却觉心中空落落的。
许是她错了。
晚宴前,白真珠眉眼俱是笑意地到繁星台,欢欣地为宋纤带路,一同去赴宴。
白季候立于阶前,衣袂微动,似已候了许久。
宋纤至,二人见礼,往东海谷走去。
待行至流霞台时,宋纤说要观霞,挥手让随行之人退下,只留萧望之在侧。
白季见状,也让身后之人退下。
宋纤望着远方的灿烂云霞,笑道:“我有件小事要劳烦白家主,在此开口,免得耽误随后的宴饮之乐。”
“但说无妨”
宋纤开门见山,“事成之后,南家丝绸退出京城。”
饶是心中早有猜测,南家东主亲至,必有大事,绝不如拜帖中所言,慕山中云海盛景而来。
略稳了稳心神,白季道:“不论何事,宋东主开了口,白某万没有推辞之理。”
“白老板不问问是何事,便应下了?不怕我提些掉脑袋的事。”宋纤笑道。
白季拍了拍身前栏杆,朗声道:“宋东主既然开口,自是对你我都有利之事,我何不应下。如若真是掉脑袋的事,东主不会提,也不用提。”
宋纤侧首看向白季,含笑颔首:“白东主饱读诗书,心思通透,着实令人佩服。这东海谷的晚宴,想必很有趣味。”
“宋东主,客气。”白季大笑道。
南家老宅,冯观披着宽大的外衫,推开寝间的窗棂,皎洁的月光中,更显面色阴郁。
宋纤去了白家,他自是知晓她此去为何。
自是求白家帮忙。
白家心心念念的便是让白家丝绸独占京城。
倘若宋纤以此为饵,白季必然应允。
他倒没想到,宋纤刚接任东主,便敢与对家把酒言欢,连南家的产业也说舍就舍。
他本以为堵住了内织染局这条路,宋纤只得来求他。
她竟宁可联合外人,也不肯向他低头。
倒真是小瞧了她的魄力!
若真叫她成了此事,南肃怕是要对她死心塌地。到那时,她在南家也算真正站稳了。
他经营多年便成了笑话。
冯观目光渐冷,不可再妇人之仁了。
谋算多年,怎可当真被一个小女子拿捏,日后都在她手下讨生活。
冯观拍掌三次,从暗处走来一个人,黑巾蒙面,眼神阴冷如毒蛇,对着冯观跪地行礼。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你们出场了,务必万无一失。”冯观说着把人扶起。
黑衣人点头。
“去便是,林辞带的哪些人不足为虑,我早有安排。”冯观道。
黑衣人领命,悄然退去。
冯观复抬头观月,神色漠然道:“既去,便不必再回。”
不知是说宋纤还是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