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却轻轻按住她的手,眼神示意,不急。
宋纤顿住,知是来不及包扎,只得死死咬住嘴唇。
好在,他们如愿进了林子。
萧明身影如鬼魅,进入树林后,把敌人甩开了一大截。
宋纤随萧明闪入一处幽深狭小的山洞。脚刚沾地,便急着查看他的伤势。
手臂上血肉模糊,所幸不算太深。可背上的伤口却深得多,整个后背连同下衫,都浸透了血。
待细看,小腿上竟也有伤,浑身上下,简直没一处好的,如血人一般。
宋纤极力稳住心神,全力为萧明包扎。萧明则利落地将腿上的伤口勒紧、打结,浑然不觉疼痛一般。
草草处理完伤口,萧明起身搬来一块大石,可将洞口严严实实挡住,低声道:“他们很快便会寻到这里,稍后我出去,你藏在里面,莫出声。”
“你要去那?”宋纤急切道。
“我那都不去,只守在外面,寸步不离。”萧明笑着碰了下宋纤的额头,声音极是温柔,“不要怕。”
“你守在外面,岂不成了靶子,我们一起躲着,等被发现了再逃。”宋纤慌道。
萧明含笑摇头,他退进密林,并非为了躲,只是想寻个稳妥之地,好把她藏起来,他伤得不轻,拖的越久变数越多。
眼下只有速战速决,引出来,一并除去。
“林辞还在,为何不见林辞?”宋纤再也压制不住,哽咽道。
“方才打斗声不小,以林辞的警觉,不应毫无反应。”
萧明说到这,停了一下。
“林辞要么叛变了,要么已经死了。”
闻言,宋纤一怔,林辞叛变了?或是死了?
林辞、东青都是和她一同长大之人。
回过神来,宋纤把散乱的发髻挽起来,方便后面的行动,“那他还是叛变吧。”
萧明不置可否,只道:“白真珠引你来此,是故意为之。此番刺杀,她涉入几分,白老板又是何立场,皆未可知。故白云山庄上下,俱不可信。”
“我们已无路可退了。”宋纤道,“这片林子是有人打理的,根本藏不住人,躲在这儿早晚要被找到。你方才说山庄里的人信不过,可要从偌大的白云山庄逃出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
“你应看得出,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自己走,胜算很大,不走,我们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宋纤平静道。
闻言,萧明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纤,柔声道:“我要胜算何用?”
宋纤眼眶发酸,坚定道,“我要你活着,若是我死了,你要为我报仇。”
萧明很轻地笑了一下:“无需担心,如若我们当真死在这里,南翼必定为我们报仇,还会报的很彻底,这个大可放心。”
她若不在了,他哪里还在乎仇不仇。
“我不想你因我而死。”
萧明又笑了,那笑意里竟有几分畅快,“遇见你以前,京城人都叫我‘活死人’。他们没说错,我本就是具行尸走肉。我活着,只因不能死罢了,当年明州城里,那么多人拼了命想活下去,却还是死了。我既然活着,又怎能去死?”
“可活着,也并非我愿。”他叹息般吐出这句话。
宋纤立时握紧萧明的手,心慌得厉害。
萧明反手回握住宋纤的手,神情舒展,死前能护她一程,真是再好不过了。
宋纤怔怔地看着萧明,不知该说什么。
萧明把宋纤的手按在自己脸侧,近乎哀求道:“我死不死,无甚重要,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宋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明,眼泪大颗地滚下来。
萧明在衣摆上把手上的血蹭干净,这才抬手帮宋纤把泪拭去,沉声道:“我还是有私心,过往种种,宽恕我可好?”
宋纤忍住眼泪道:“你活着,我便不再与你计较。”
萧明笑着用手背碰了碰宋纤的脸颊道:“不宽恕也无妨,怎样都好,已是很好了。”
宋纤按住萧明要离开的手,急切道,“我们不该说这许多话,一开始便该去逃命的。”
“山太静,月色又太好,我们一动便会被发觉。”萧明道,他们只是偷得这片刻安稳而已。
况且他血并未止住,他会愈加迟钝,一个不小心,她便可能受伤.......
欲杀他们之人,对他们甚是熟悉,亦深知他的底细。所遣之人,足以取他性命。
“那便分开逃。我藏在此处,你去引开他们,逃出去,搬救兵来。”宋纤道,萧明一人,无她拖累,总能脱身。
“你对我,还是这般好。”萧明笑道。
“我还有西白给的毒药,你不用管我。”宋纤急道,身边亲近之人似是都会离她而去。
“他们不是一般歹人,你那毒用一次便没用了。”萧明道,“我有必胜的把握。”
方才交手时,他拼着受伤,杀的都是身配弓箭之人,余下的皆是近战之人,而近战,便是他最擅长的。
他不死,她便不会有事。
萧明碰了碰腰间的火药。
他死了,她也不会有事。
细微的声响传来,萧明松开宋纤的手,他们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