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呢?
她有点空白,林鹤起双手握着她的腰,好像也没了下一步的打算,并有点嘲笑的意味:“不会了?”
“……”
“那你能不能主动点?”夏司薇声音嗫嚅得差一点就难以分辨出内容。
她低着头,林鹤起看不见,但可想而知她双颊肯定是绯红的。
“今天就算了吧,什么都没有。”
林鹤起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
夏司薇想了想,好像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没有套。
她侧脸紧紧地贴着林鹤起坚实的胸膛,是和她一样的温度。
时间仿佛就这样定格了。她思索良久,想到了能否让前台送来之类的可能性……但还是作罢。
“那好吧。”她闷闷地说,“那我今晚要睡在这儿。”
“行。”
“那……”
夏司薇想了想,“我冲个澡吧。”
不待林鹤起说,她带着一鼓作气的意思,倏地起身,与他分离开,往浴室走去,“你一会儿也冲个澡吧,我们都冷静冷静。”
*
夏司薇抱着林鹤起,被窝温暖又柔软。
她将头靠在林鹤起的胸前,从没想过抱着一个男人睡觉是这么舒服,不过一定要是喜欢的男人才行。
他的躯体,他的味道,都像是另一层令人心安的绒绒的被子,包裹着她。
让她迷迷糊糊,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经睡过一觉了,忽然开口问他:“你毕业了想去哪儿?”
她觉得林鹤起会说某个国家吧。或者是某几所比较心仪的大学。
结果林鹤起说:“我应该留在南城。”
他的声音还是很清楚,看来他并没有她这样混沌的睡意。从紧贴着的胸膛传来,也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和清晰的两个声音混合在一起,有点好玩。
夏司薇有些惊讶。
迟钝的一声:“嗯?”
随着这个答案,心里冒出一些疑问,譬如:为什么不出国?既然并未打算读外国的学校,为什么还回来读国际高中?
“转学到美国后,本来是打算一直留在国外的,但,”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前两年家里发生了变故。”
涉及到家庭隐私,夏司薇已经不打算探究了,于是没有说话。
静了一会儿,林鹤起却主动告诉了她:“是我爸。”
“他生了一场重病,差点危及生命,渡过难关后整个人对各种问题的看法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噢……”
“于是我回了南城,打算一直留在南城了。”
这时候,夏司薇脑袋里冒出个想法。
但仅仅是一棵小小的、刚刚破土的、初露头角的小苗芽,她打算再思考一段时间,看看这个想法是否有成熟的可能性,所以没有提。
“那什么,”她说,“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已经考虑好和沈书晏分开的时机了。”
“哦?”
“就是在高中毕业。”
她抽出左手,在林鹤起胸前打着圈圈,盯着近在眼前的他的皮肤,也决心和他分享自己的秘密:“在发现他和其他女生不太正常时,嗯,这是暑假时候的事了,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一直和他在一起。但我们两家是世交……”
“其实我也不傻,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明白。”
“我明白,在这种捕风捉影的状态下,突然和两家家长说要分手,有多麻烦,爸妈不论怎么想,都肯定焦躁极了,身边也会有很多闲言碎语。所以想先这样,安稳地到高中毕业,偷偷选择和沈书晏完全不同的学校,再和家里坦白,自此分道扬镳,开始新生活,也会受各种各样的影响小点。”
“嗯,我也是这么想。”
“是啊,之前那也是因为你而萌生的想法。”夏司薇在他胸前打圈的手指更使了使劲,“因为我的计划里突然冒出了你,所以想,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那其他的都无所谓。”
沉默。
“当然,我明白,最好不要那么冲动,我爸妈说不定会大发雷霆,众矢之的反而成了我,和你……”夏司薇勾了勾嘴角,开始畅想,“最好是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毕业后和沈书晏分道扬镳,然后让爸妈认为我是之后和你在一起的,他们肯定会非常喜欢你。然后,一切就水到渠成……”
她的声音愈加带着幻想的天真色彩,尾音飘飘的,翘翘的,说到最后把自己都逗乐了。
林鹤起的胸膛也轻轻地震。
OK,就这样,协议达成。
*
清晨五点。
林鹤起用被子裹着夏司薇,却是公主抱的姿势,于是像抱着个厚厚的被子卷,看起来颇为滑稽,可惜没人有机会能欣赏到这一幕——除了初世一,她默默地将房间门打开一半,看着他无声地走在走廊上,渐渐靠近。
到面前了,初世一看一眼夏司薇,或许在被抱起时她被弄醒过,但被沉沉的睡意给拉扯着,她现在又一副昏迷的模样,初世一抬眼问林鹤起:“你们,那什么了?”
“没。”
一愣。
“你,不行?”
林鹤起:?
*
从马尔代夫回到学校,恍如隔世。
运动会之后,国庆假期之后,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大家好像都不太适应,每个人看起来都飘飘浮浮的,到十月中旬才步入正轨。
某一天,在上午大课间的欢快氛围里,夏司薇发现自己同桌在奋笔疾书。
显然不是在学习。
因为余光中有非常繁杂而精美的粉色信封与信纸,还有附赠的各种卡片与贴画等,她同桌将它们尽数摆在桌面上,夏司薇虽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但这阵仗让她想视而不见都不行,于是随便问一句:“你在给朋友写信吗?”
“不是哦!”
她同桌超级大声地应,并拍了拍桌子,那双看向夏司薇的眼里装满了千言万语。
“你竟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