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重要的东西她都留在家里,绝不可能带到学校,这肯定也是每个小组对各自组员的要求。
但在沈书晏和林鹤起带领小组、思考该如何角逐头筹的时候,没有人想到,其他小组,或者说个别人——可能只是想参与比赛,但对夺得第一并不过分渴望,毕竟也不太有希望的那种,他们凭回忆把沈书晏和林鹤起两组在每一轮的决策与数据发到网上,供大家争论,沈书晏和林鹤起等人,连同夏司薇在内,都没想过一次小小的模拟赛会引起如此大轰动……感觉正式比赛的压力更大了。
夏司薇叹一口气。
她并不愿想,究竟谁会赢。
如果是林鹤起组,她可能也不会很开心。
毕竟她也有好胜心,她目前只想全力以赴——虽然她不是多么喜欢她的“战友”们,但她负责好她的部分,尽人事听天命好了。
“没想到高中都快毕业了,还有这么精彩的事。”她同桌继续嘟囔,“要我说,如果林鹤起一直在南城国际,如今风头最盛的人真不一定是沈书晏。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啊!哎,不对……”
她看向夏司薇,“司薇,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夏司薇对她微微一笑。
*
校内的讨论越来越热烈。
这场挑战赛,似乎也象征着沈书晏和林鹤起之间个人实力的对决。
这天放学,夏司薇和沈书晏一起穿过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主路,到更为僻静一点的平行街道等司机来接。
但可能因为沈书晏提前和司机说过什么,这天司机迟迟没有出现。
他忽然转过头,问她:“你也觉得林鹤起很有可能赢过我,是吗?”
夏司薇看他一眼,并没有回应。
但看到他不满的神情,她反思,她刚才那一眼里或许含有轻蔑。
可这情不自禁的轻蔑,并非是沈书晏理解的那样——她支持林鹤起,而是经过这一系列事件后,她认为沈书晏早没了她之前所认为他具有的优点:从容,自信,因为极富教养而总是有条有理,就像他在九月末运动会上向所有人展示的那样。
他现在咄咄逼人,睚眦必报,就像是遭到了某种反噬。
或许是林鹤起的存在真的让他愈发在意。
而嫉妒这种东西,一旦在心里生根,就难免会生出阴暗的东西。夏司薇感觉沈书晏现在就被这样一种藤蔓所缠绕,处于一种悬崖边缘似的、很极端的状态里。
他忽然又释怀地笑,“你放心吧,我既然让你和我在一个小组,我一定有信心拿到冠军和推荐信,毕竟这是关乎我们两个人的事。”
夏司薇想,哦,怪不得还要加金妙婕进组,这是雨露均沾,有好处一个都不落下呢。
“你是掌握了什么消息么?”她问。
又想,不会又是沈书晏的爸妈在背后使劲,从主办方那儿套出了什么门道吧。
不然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你也不相信我,是不是?”沈书晏看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声音放低,“因为林鹤起组里有我的卧底。”
“卧底?”夏司薇皱着眉,将信将疑。
“嗯。”他看向前方,语气十分肯定,“我可以掌握他们准备应对正式比赛的几种方案,再买通个别组针对他们。譬如他们投资什么产品,其他组就大量跟投,数量多了,市场价也就下去了,他们不会有什么好收益。”
“这不是作弊?”夏司薇话里带着警告。
“那怎么了?”沈书晏满不在乎,并且他好像就想看她这样的反应,“他之前不也是用这一套来整我的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怎么用这一套整你?”夏司薇没弄明白。
“你忘了么?当时你腿受伤了,我恰好在为运动会的事而焦头烂额,几乎不在学校。”他说得飞快,看来他的确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以致诉说出来如此流利,“我一直在想,他是怎么从程梦琳那里弄到聊天记录的?还以我的名义让杜桉给了温颖和程梦琳处分,温颖的家长后来果然来学校闹事,说她根本没直接参与。”
“哦。”夏司薇心不在焉,很敷衍地点点头。
“不就是钱吗?”沈书晏嗤笑,“除非程梦琳是脑子出毛病了,才会在亲自干了一番好事之后承认,还得罪了温颖,她们都认识多久了?”
夏司薇冷淡地听着。
那到底是一件关于她的事,可沈书晏以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口吻说出来,不免让她反感。
到底是之前一直伪装得太好,以致如今两人都撕下面具,只让人相看生厌。
“所以,你是拿钱收买了一些人啰?”
她问,但沈书晏没有回答,目视着前方街道。
看一辆辆车慢悠悠地驶过,熟悉的保姆车姗姗来迟。
在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夏司薇看着自己这一侧车窗外,思索方才沈书晏的话。
他为什么要主动和她说呢?
只是出于尊严,要向她炫耀,表示他绝不会输给林鹤起吗?
可她仔细琢磨林鹤起组内的成员,却不认为其中任何一员会被沈书晏收买——大概是一种直觉,加上那些人平日里的表现与风评,难道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于是不打算把这些事告诉林鹤起,因为无凭无据,沈书晏的目的说不定就是通过她来使林鹤起自乱阵脚。
至于沈书晏所说的,其他小组的针对性干扰,她也相信凭林鹤起一组的能力可以应对,并且打算在比赛中观察一番,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再举报或者怎样再说。
*
然而金澳杯正式比赛的当天,林鹤起一组并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