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鹤起的梦想何时实现,“小V”实际做出来又是什么样的,仅凭想象似乎虚无缥缈,但夏司薇很开心地说:“好啊!我提前收下你这个最最浪漫的礼物!”
*
之后夏司薇没再去金澳大楼,都是林鹤起接她出去约会,吃漂亮饭,看电影,打球,游泳,健身……
之所以运动项目含量如此高,是因为胖达特意叮嘱:“过完年回英国就要准备上镜了,可不准吃胖了啊!”
他给夏司薇定下再瘦5斤的指标。
她1.67cm的身高,回国之前称量是97斤……
“再瘦5斤岂不是成骷髅了。”
“这个要求应该是有余量的。”没想到林鹤起在这方面并不溺爱她,还认真分析,“没办法,谁让镜头会把人拉宽,为了镜头中好看,你这段时间能减几斤就减几斤吧。”
“……”
夏司薇欲哭无泪。
忘了他是事业型人格。
并且正处于如日中天的事业上升期。
不过林鹤起这么说,也是对她有自信,因为他了解她是狂吃不胖的类型,所以只要控制食量、增加运动,就能健康地减少些许体重,倒不是非要减5斤。
“之后回英国,你也要自律地运动,”他叮嘱,因为在南城都是他带她去的,“不然我真害怕前功尽弃,知道吗?”
“知——道——了。”夏司薇十分沮丧。
她想说:我会叫初世一一起。
谁知林鹤起抢了话说:“我会让初世一和你一起,然后监督你。”
“……”
“行。”
*
在家的时候则很平静。
如夏司薇所想,毕竟血浓于水,过去的矛盾都烟消云散了,没有人再提起那些人、那些事。
没有了沈书晏带来的束缚,她爸妈也不多问她现在的感情状况,连她几乎每日出门都不甚在意,她觉得自在了很多。可这个年好像十分冷清。
她对比了一下往年才发现,是上门造访的人少了。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没有。
父亲倒会出去应酬。
总觉得一切怪怪的,直到初五那天深夜,她在房间里没有睡着,家里静悄悄的。
她听见一楼传来响动,是父亲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了,所以手脚都没有轻重,发出了很多噪音。
现在家里晚上已经不留阿姨了,夏司薇以为是自己出国读书的缘故,所以不需要人一直守在家。实际上,只要她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以前家里一直有很多阿姨,哪怕为了她一个人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的。
絮絮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她忽然很好奇,鬼使神差地将耳朵贴上门去听,才意识到,自她这次回家,这个家里其实一直充斥着寂静和压抑的氛围。
然后她听到了她父母愁苦的谈话内容。
总的来说,就是家里囤积了几千万进的木材,但卖不出去了。
为什么呢?
她很惶恐地站在屋中,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家里的生意。
可其实想一想就会明白。
这个时代一直在变化。
这样的浪潮,能托举起新兴产业蓬勃发展,也能把该淘汰的东西给无情地淹没掉。
她家一直做红木生意,说白了就是中间商,从东南亚和非洲进口木材,倒卖赚差价。
眼下因为种种原因,原材料成本飙涨,市场却很冷淡,因为家居的革新浪潮从很多年前就有预兆,对红木的需求大不如前,但是她父亲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
因为这是她家做了二十多年的传统生意,供养了他们三代人的优渥生活,在真正遇到困境之前,她父亲一直有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自我麻痹。
夏司薇懵懵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有了往昔生活都可能被打破的危机感。
那种一直支撑着她对什么都不太在意,骄傲地生活的底气,好像忽然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惶恐不安。
她能帮家里做些什么吗?她突然想。
似乎是无能为力。
因为这个行业本来就很难再让人看到希望……
她在黑暗中环视自己宽敞的房间,过目之处都是价格不菲的陈设和用品,如果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家里也不再有可观的收入,她还没想过自己该怎么接受,并且她想到了林鹤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之间可能存在不容忽视的差距,并且这个差距越来越致命。
他正在飞向云端,而她可能随时跌落谷底。
她突然特别急切地想赚钱,却无从下手。
她突然想到,自己高三时还想设计服装,创立品牌,可这一条路显然也赚不到大钱了,因为这个行业已经饱和,哪怕做得很好大概也只能赚到小几百万吧……想到这儿,她突然被自己的野心给震惊了。
既然几百万她都不屑于去拼,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难道她觉得自己能创立起金澳那样的集团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她和林鹤起该怎么办呢?
自那晚起,忧虑的心情就缠绕着她,她抽时间约从美国回来的荆玉娇吃了顿饭,问她家里的生意怎么样。
荆玉娇还是那么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听她这样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她变了个人似的……“还好呀!”
荆玉娇家里做珠宝生意的,她想了想,说:“要说变化,近两年确实有点,那就是被卷得不得不直播卖货了,因为其他品牌都这么做,我们不做好像就比别人差一截似的!”
越说越欲哭无泪,“可是我觉得麻烦死了,招的很多主播都不入流,而且我觉得并没有带来很大改观嘛,唉,最近经济就是不景气,但其实我们这行没受太大影响,因为你知道,金价在飙升……具体带来什么影响,大家都在观望。”
夏司薇没有说话,荆玉娇察觉出她情绪不对,忽然意识到什么,“司薇,你们家还好么?”
夏司薇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
对生意人来说,最可怕的两个字就是“破产”。
*
回英国前,夏司薇在家里同父母告别,在机场同林鹤起告别。
他还是那副样子,浑身上下自然地散发出年少有为的意气风发。
而她藏着一个背后的家摇摇欲坠的秘密。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恋恋不舍地上下打量。
他开始梳背头,穿了件黑色大衣,真是惊为天人,她眼神里不禁更多了几分黯然神伤,油然生起离他越来越远的悲哀——无论是真实的距离,还是潜藏的家境。
大概是她流露出太多异样,林鹤起看她的眼神有所变化,像是探究。
她赶紧藏起一切,笑着和他挥手:“拜拜。”
林鹤起也和她挥手:“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