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能赚多少？”

褚希希又想了想：“大几十万吧，每年都不一样。”

她忽然笑了：“夏司薇，你怎么好像在做采访？”

夏司薇也笑了。

“可是我家不缺钱呀。”褚希希继续说，还带着少女时期的那一派天真无邪，“一开始只是出于爱好，我投入的钱可不比赚的钱少。我起号的噱头是环球旅行，做一晚好几万的酒店的vlog，后来……我就不想做了。”

“为什么？”

“没意思。”

“那怎么又一直在做呢？”

下意识要接：是因为想赚钱吗？

可想起人家刚刚说：可是我家不缺钱呀。

自己的心境早和家庭富裕时完全不同了。

“因为……”

没想到这个问题好像触及到了褚希希心里的隐秘，她忽然低着头哭了，“因为我喜欢一个人。”

夏司薇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好不好问：“谁？”

“就是……一个人……”

褚希希抹眼泪，之后她再未抬头看她，“司薇，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中时喜欢林鹤起的事？”

“嗯……”

“但是我很快就放下了。我可能就是喜欢他那个类型的人。”她说着，夏司薇干脆坐到她身边，想安慰，却也只能拍拍她肩膀，听她说，“后来我做网红，也认识了一个那样的人。一个富二代，很帅，和我一样四处旅游，随性又洒脱。我都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了，可是……”

“可是他出轨。”

“网红那么多，随便一个都比我漂亮。可是我家有钱，我有学历，我觉得我的见识和那些人不一样，在他眼里也不一样。可是他出轨的那个，不，那几个……”

夏司薇干脆抱住她，“好了不要再说了。”

褚希希头埋到她肩上，哭得难受，说话也断断续续，“我知道他不是我良配，我也离开得很潇洒，可是我想起我们去过的那么多地方，拍了的那么多张照片，从未有一张被公开过，我就难过……”

“我不甘心，也很生气，我要一直把我的账号做下去，去更多的地方，有更多的粉丝。我要让他后悔，让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优秀的人，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用……但我必须越做越好，越做越好，所以我才忽然想找你蹭热度……也不过是想让他又注意我一次罢了。”

这场饭局结束得很荒谬，夏司薇肩膀都被哭湿了，最后她扯了很多张纸巾给褚希希，她才抬起头。

“好吧。”夏司薇坦白，“既然如此，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

褚希希泪眼婆娑，懵懵地看着她。夏司薇回看着她，也很无奈。

“其实我家在我出国那年就破产了，我签约嘉策是出于无奈。”

“可是……”褚希希眨眨眼，“你也太厉害了。”

“然后，”夏司薇一顿，“因为之前那件事，我和林鹤起已经分手了。”

“……啊？”

“是真的分手了吗？”褚希希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是的，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夏司薇又抱了抱她，“我们一起加油吧。”

*

《双姝》顺利杀青，嘉策又要举办年会了。

又是羿彤来江城接夏司薇回北城，顺便在飞机上给她介绍这次年会的安排：“这次年会比较私密，地点在北城郊外的半山湾度假酒店，是完完全全的内部年会，不会邀请任何媒体参加，所以也没有去年的红毯环节，但设置了两个特别有趣的项目哦。”

夏司薇看着面前的文件，也不用艺人表演节目了，“需要我做什么呢？除了吃饭。”

羿彤被逗得一笑，“等着领奖。”

“什么奖？”

“嘉策的内部颁奖仪式。”羿彤说起来眉飞色舞，“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两个特别有趣的项目之一。另外一个是领导层表演节目。”

她说完立马看夏司薇表情，但夏司薇不为所动。

垂着眼，长睫毛根根分明，指尖划拉着面前的平板。

好吧……

羿彤悻悻地收回目光。

片刻后偷偷发消息：【表哥，薇薇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呢：）】

*

这是嘉策百花齐放的一年。

两年前大刀阔斧、巨额投入的改革收获了成效，这一年嘉策全年累计合作品牌 60多家，广告招商总收入超2亿；盘活沉睡IP共8个，其中S级项目3个，A级项目5个。

并且内部资源内部消化，大部分艺人都上桌吃饭。

夏司薇依旧和金嘉丽一桌。

两个人一见如故。

金嘉丽去年说，嘉策要为她量身定制一部剧，她是女主，正是嘉策的5个A级项目之一，种田题材的古偶剧《田间喜事》，改编自同名小说。

原本吃不准观众是否喜欢这种题材，但凭借制作精良、画风养眼、情节无内伤、风格轻松搞笑而斩获热度，收获好评，让金嘉丽的粉丝翻了一倍。

虽然还不能跻身二线，但也算小有名气了。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环视场内，确实没有媒体记者，故而氛围轻松，每个人都在和认识的人聊天。

有几位女明星平日里挺有架子，此时甚至在捂着嘴哈哈大笑。

雷莉和夏司薇说过，因为没有媒体，所以年会后不会有营销号发布报道，需要每个艺人在平台上发布动态，体现出这次年会的轻松愉快。

具体要和谁拍，怎么拍，她都已经明确布置给她了。

“对了，我们两个先自拍一张吧。”夏司薇想起这点，同身边的金嘉丽说。

“哦对对对。”金嘉丽也想起这回事，两个人立刻很搞笑地凹出放松享受的状态来。

人到齐后，年会正式开始。

依旧是CEO讲话，细数嘉策这一年的成就。而后晚宴开始，之前羿彤提到的颁奖环节与领导层表演环节交替进行。

第一个节目是：CEO的乐队歌曲串烧。

刚报完幕，台下就发出爆笑。

“太搞笑了！”金嘉丽在旁边狂拍大腿，“你说是不是嘉策有了起色，领导层就飘了？竟然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环节来自黑！”

夏司薇：“……”

之后还有现场作画、现场书法、诗朗诵……

雷莉也被逼得加入诗朗诵行列。

看到她上台，夏司薇才没忍住翘起嘴角。

相比起来，愿意唱歌和跳舞的，哪怕呈现效果不怎么样，都算很有诚意的了。

身边的金嘉丽快笑成傻子，疯狂录像。

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嘉策大股东——林鹤起，林总，为我们唱一首英文歌《Night》。”

一时间，掌声雷动，伴随着傻眼。

“不是吧？”夏司薇听见旁边有人说，“连大股东都要亲自下场？这么拼？”

没见其他股东来。

这个表演节目的领导层范围，到CEO就封顶了。

场内暗下来，夏司薇却不想看舞台。

但她知道林鹤起唱歌有多好听，只是他不爱唱罢了。

掌声渐渐退去，音乐声起，那轻吟的声音立刻让全场人屏息凝神：“Hard to breathe（窒息般压抑），every move I make I feel them watching me（举步维艰，窥视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渐渐抬眼，看着舞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光线很暗，他一身西装，低着头，故而面庞也沉隐在那一片昏暗中，只能看到熟悉的轮廓。

全场人都忍不住举起手机来录像，似乎想尖叫，但又不忍破坏这氛围。

空灵的开头后，渐入高潮——

“All my body, all the rest, I（我倾尽所有，身心俱献）.

Gave it up and all that's left is you（舍弃种种，只留下一个你）.

Try to reach but I can't move（想触及你，却寸步难行）.

Waiting for the light（静候光明）……”

抬眼后，台下无数举起的手机中，只有他正对着的夏司薇平静地坐着。

然而她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