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家破产了。”沈书晏换上那副诡谲的假面,微笑,看起来彬彬有礼,实际充满阴森的气息,“我早就劝伯父尽早转型,可惜伯父不听。没想到轮到你来挑大梁了,当了大明星。”
说罢,他看旁边的林鹤起一眼,明显知道这背后的操刀人是谁。
“做什么是我父亲的决定,我的家庭已然承担了后果,不过轮到沈老板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呢?”夏司薇并未被刺痛,语气轻飘飘的,“冒昧问一句,您和我家是什么关系,轮得着您这么操心?”
沈书晏冷哼一声,目视大门方向。
仍然高高在上。
夏司薇也别起手,目光转到一旁,“又不是您家求着我家低价供应木材的时候了。”
“现在已经没人用红木了。”
他之所以被邀请来,正是因为在澳洲留学,回国后带领家族企业大胆转变风格,引领了国内家具行业的先锋潮流。
再唇枪舌剑下去就不体面了,两个人适可而止。
等大门敞开,校方将嘉宾们迎进,依次入座,依次演讲。
林鹤起此次的受邀身份是嘉策大股东,与金澳集团无任何关系。他大概不想把自己这层身份大范围曝光。
可要知道,现在Ventus的影响力已经在全世界炸开,甚至引起美股大跌,创下历史上最大的单日市值损失纪录,他大概也想低调一点吧。
否则今日,台下学生们将会听到一场更高维度的演讲,而非简单的公司商业逻辑。
于是林鹤起与夏司薇一前一后发言,夏司薇紧接着讲自己作为文艺工作者的感悟。
雷莉给她提供了演讲稿,但她只保留了框架,内容全部重写,力求扎实动人,也算是五篇演讲稿中最为生动的一份。
五个人离开大礼堂后,其他三个人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鹤起站在那儿不动。
夏司薇本要离开,回头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在刻意等自己,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她想了想,站到他面前,面带微笑,毒舌程度不亚于刚才挑衅沈书晏时,“林总最近在哪儿发财呢?又认识新的女生了吗?一起吃饭了吗?”
林鹤起却能架住她这一套,被她攻击反而还兴奋了一样,双手插兜,垂眼看她,也露出微笑:“托你的福,还没有。”
他这么一遭,让夏司薇觉得,和他说话好像在奖励他,冷眼瞥向一边,不愿说了。
结果他问:“你呢?”
——我?
夏司薇在心里不可思议,看向他:“我哪有时间?”
“彼此彼此。”
夏司薇对他这句话不以为意,他说:“是啊,你肯定想说,我能知道你每天的行程安排,当然知道你没有时间,可惜你却不能知道我的。”
夏司薇不为所动:“我没有兴趣知道。”
“所以,可能一直都是这样的吧。”他看向那拱形窗外,不知道熟悉的校园景色又让他神思飞往何处,“我一直很自负,觉得能掌控一切,可对于你来说,你并没有安全感。”
“如果你能每天每时每刻都监视我就好了,如果你能知道我的心就好了,如果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久到能够让我证明我自己就好了。”
夏司薇垂下眼,“你已经很好了。”
静默。
“只是我想自己走一段路。”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我去年年尾的时候,回想起我们在麓山公园,你还记得你那时对我说过的话吗?”
他看着窗外,她看着礼堂大门,像对着一张纸念出其中的内容,声音飘荡在空寂的走廊上。
“在到达山顶之前,你不能突然想再看一眼什么就折返很多路,或者因为舍不得这棵树,就一直留在这里。”
“林鹤起,我们之后各自安好吧。”
她走了。
过了很久,他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
这晚要住在南城,酒店里,夏司薇都和衣躺床上了,突然收到林鹤起的消息,是一个酒吧的定位:【来不来?】
夏司薇:【?】
【你疯了。】
无比熟悉的聊天框弹出来,上一条消息还是去年的,没想到新消息却是这样一番内容,让夏司薇措手不及。
【如果被狗仔拍到,我们就彻底完了。】她补充。
【不会,上次是个意外,那家营销号没有打点好,但已经搞定了。】林鹤起说,【这次不一样,我包了场,派车去接你,而且沈书晏也在,万一被发现,顶多说是老同学聚会,带小粟也一起来放松放松吧。】
别看小粟表面懦懦的,实际正是爱玩的年纪,心里可叛逆了。
自很久之前,不知道翁淇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对酒吧产生了一种对神秘的向往,夏司薇聚会带她去过几次,她就彻底爱上了,每次都玩得晕头转向,可清醒过来又支支吾吾地说:唔……也就那样吧。
她不敢自己去,只能等夏司薇有应酬,才有理由跟着去。
况且小粟爱玩,她夏司薇何尝不爱。
林鹤起又发来一条:【演出还有半个小时开始,等你。】
……无论哪个方面,他都还是太了解她了。
或许在她的第三句假设时,她就暴露出内心的动摇。
夏司薇一咬牙:【车到楼下时告诉我一声。】
【OK】
二十分钟后,夏司薇出现在BEST酒吧。
如今的南城酒吧更是登峰造极,和五年前的根本没法比。
什么Winks,什么PLUS ONE,统统被淘汰了。原来连酒吧都这样更新换代,适者生存。
这酒吧内部堪比封闭的演唱会现场,可被林鹤起包了场,除了他们三人,以及各自带的几个信得过的人,还有极少数服务经理,再无他人。
最中间的卡座无比大,也只坐了林鹤起和沈书晏二人。
两人间隔了两米距离,见夏司薇来,林鹤起示意她落座于自己和沈书晏之间,“演出还有八分钟开始。”
“OK.”
夏司薇已然兴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