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薇说出的话自己都听不清:“我……相信吧……”
“那我先把你送回家。”他拿过袋子,“然后我回一趟国,我会把这个人带过来,亲自向你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行不行?”
回去的路上,买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被丢在副驾驶位的脚下,夏司薇一直像一尊雕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却是不受控制。
因为她其实不想流泪,也不想思考。
如林鹤起所说,这种事是她的心结,之前很多回忆都浮现至她的心头,很多形象都变得栩栩如生,很多情景都清晰无比。
她变成了一种游于世外的木然状态,回了家,林鹤起没办法叮嘱她什么,就去叮嘱佣人,然后看了她一眼,发现好像也没法说什么,便走了。
*
证件照上的那个人林鹤起知道。
几乎是在看到那张证件照的同时,他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第一时间让助理安排回国的行程,晚上终于坐上飞机。
事情大概开始于一个月前。
是和家里人聚餐时,他父亲提到,安崇元的小女儿放假回国了。
安崇元当初和他父亲一起创业打拼,是金澳集团的元老级人物,现任非执行董事兼终身荣誉顾问,有一儿一女。
偶尔听父亲谈到安崇元那个小女儿,叫安圣娜,他父亲都是当奇闻来讲的,因为安崇元一家都实在太娇惯她了,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于是辍学、打架、早恋、爱上了一个酒吧男模和其私奔被抓回家……各种事迹层出不穷。
而上个月,他父亲说:“安崇元说他女儿对Ventus特别感兴趣,近期可能会到公司里看看。如果遇到了,有合适的小礼物可以送她一份。”
林鹤起点点头,没往心里去。
他在公司的时间不多,在也是因为有事要忙,从来没遇到过安圣娜。
只是有一次开完会,刚出会议室,秘书和他说:“安董事的女儿想见您,现在正在休息室等候,是见还是不见呢?”
林鹤起想了想,他这辈子可能就见过这个人三次,两次是记忆模糊的小时候,一次是两三年前的某次聚餐上,问:“她有什么事吗?”
“应该只是想见见。”
“那就让她来我的办公室吧,另外给她准备一份礼物,作为公司的心意,你去选。”
“好。”
于是十五分钟后,林鹤起坐在自己巨大办公室的巨大办公桌后面,手上拿着文件,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18岁的姑娘,看她眼睛亮晶晶地向他感叹他的成就,欣赏这座办公室中的陈列,说:“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了!你还记得我吗?”
“没印象了。”
“哈哈!你装的吧!”
安圣娜没有生气,因为她已经对眼前这个人产生出莫大的崇拜。她得知林鹤起是个工作狂,便认为除了自己有关系外,其他异性很难和他接触。一种念头自她心里冒出来,藤蔓般疯长。
她开始帮他回忆,“我爸爸和你爸爸认识啊,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吃过饭呢。”
她继续说,但林鹤起始终没有表情,她一开始以为他在思考,后来才发现根本没在听,那不可一世的尊严终于使她生气了,但忍住了,“我下次能不能再来找你?”
“请便,但我不常在国内。”
“哦……那你都在哪儿?”
“哪儿都有可能。”
“好吧。”
安圣娜彻底明白他是在敷衍自己,不甘心地走了。
她甚至不愿回美国上学,一直缠着她父亲,要知道关于林鹤起的一切。
然后她被告知,林鹤起是有女朋友的,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并且都心照不宣地隐瞒,因为他女朋友竟然是娱乐圈的人!
是去年还有热度的斯薇。
那部《双姝》她还看了,那时讨论的人很多,都传到海外去,因为两个女主演分别为一番二番的设定很独特,而且两个女主和一个男主呈三角关系,谁和谁都能嗑……不仅剧情不套路,各项制作都很优良,当时网上讨论得不要太热闹。
她还是姜妺的事业党!
当时有人说斯薇是资源咖,是嘉策小公主,她不追星,也不关心明星绯闻,更未知晓林鹤起在这中间是什么作用,只是帮斯薇说话:【人家很有本事啊你是不是眼红了?】
人家看她微博里喜欢姜妺,就咬定她是薇粉,一场骂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她那些留子朋友各个是网络战神,连那些娱乐圈的粉丝都畏惧三分。
后来的事,她就没再关心了。
如今搜索,原来是斯薇陷入了偷包风波,直接没了动静。
她简直气从中来,不可置信,感觉一切都是上天在作弄她。
并且偷包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林鹤起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人!她竟也被她的外表所蒙骗,喜欢过她的剧和她的角色!
又是一阵死缠烂打,她得知斯薇现在应该在日本,不知道是不是风波后隐退了,可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她想,同时又怒火中烧地知晓,林鹤起说他几乎不在国内,除了真正出差外,就是去日本陪斯薇了。
曾经荧幕中那个让她着迷的姜妺,一下子变成现实中一个缠着她心上人的毒瘤。
而且斯薇今年几岁了?25了吧。
竟然和林鹤起同岁,据说他们以前是同学。
种种想法困扰着她,让她每天甚至难以入睡。
如果斯薇仍当红,她或许会劝说自己,压制住那个才生出不久的念想,可去年的丑闻让她愤愤不平。林鹤起的成就令人望尘莫及,他凭什么成天围着那样一个女人转?
于是她找到机会,又去了一次林鹤起的办公室,在第一次进出时,她就注意到林鹤起挂在门口的外衣。那时口袋半开,露出了里面的皮质钱包。
现在很少有人随身带钱包了。
如她所料,这只钱包里除几张卡外,都是日元。
于是趁林鹤起接电话时,她假装无聊,出去转转,将事先准备好的证件照插进钱包的透明夹层,想到这是给另一个人隔空准备的惊喜,就忍不住笑了。
然后就在这四月末的一个深夜,近零点钟,她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忽然被母亲扯到走廊上,她一脸迷茫,看见父亲正在林鹤起身边,怒不可遏,命令她马上穿好衣服,和林鹤起到日本去向斯薇解释她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