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司机把她送回去。”林鹤起说。
夏司薇一点头,看他跟到屋外去。
突然见到一个如此能大呼小叫的生面孔,让她想起自己高中时的死对头:温颖。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只是从那次崴脚事件后,她就特别安分,再也没跳出来针对过自己。
后来越了解林鹤起,夏司薇越猜出个大概,不知道林鹤起揪住了她的哪寸软肋,这么要命。
机器狗这时候才跑出来,跺着脚,“主人,主人,你没事吧?刚才好像有吵架的声音。”
夏司薇斜它一眼,“怂货。”
早不出来,等人都走了才出来。
这狗还会卖惨,立即匍匐在地上,“主人,主人……”
*
一场风波过去,该吃晚饭了。
夏司薇和林鹤起坐在桌边,相对无言,直到佣人端进一大盘烤肉,“信州和牛,这是牛五花,后面还有牛里脊、牛舌和肩胛肉,慢慢吃哦。”
夏司薇中午没怎么吃东西,仍是一小碗粥,配各式小菜,现下盯着突然摆到面前的香喷喷的肉,她眼都直了,但肚子更不争气,抢先发出一阵“咕噜噜”。
她已经拿起筷子,但不安地看着林鹤起,“吃这么多肉,会不会胖?”
他说:“减肥时都可以吃放纵餐,何况你只是需要保持身材,偶尔吃这么一顿没关系。”
“啊?真的吗?”
听了林鹤起的话,夏司薇自己都清楚没什么说服力,但只是需要一句安慰罢了,她无所顾忌地吃起来,好久没觉得食物可以这么香。
盐烤的肉,仅是搭配简单的蘸料,有柚子胡椒,岩盐还有柠檬汁,便凸显出肉本身的脂香与甘甜,又有解腻的盐渍番茄与烤蔬菜,有香菇、青椒和芦笋,夏司薇心满意足地吃到饱,眼睛又变得直直的。
无欲无求了。
“夏司薇。”林鹤起突然叫她。
“怎么了?”她已经懒洋洋。
“有件事我也想和你解释,”他说,“关于金嘉丽。”
“……”
那件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以致再提起,夏司薇都有点疑惑,然后慢慢想起来,那个同样被她时不时惦记了近两年的心结。
“其实拍那张照片时,也有别人在。”他说,“因为收购嘉策认识的人,他和金嘉丽是朋友。我们一起吃饭,他让我给金嘉丽介绍个男朋友,我说那我给她拍张照。”
“哦……”
这迟来的解释,她鼻子有点酸,但也很平淡,林鹤起将手机放到她面前,“我确实给她介绍了,不只一个,当时一起吃饭的人还问过我后续,聊天记录都还在,但我没加金嘉丽微信。”
夏司薇视线落在那手机上一会儿,推回去,“她家很有钱吧?”
“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
“哎,林鹤起。”夏司薇有些无奈地说,“你明明收购了一个传媒公司,还身为最高层,为什么总是鼓励艺人谈恋爱啊?”
她想开个玩笑,彻底把这事给翻篇,结果林鹤起还是向她伸出一只手,“当时那么做,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夏司薇又像方才盯手机那样,盯了他的手片刻,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当然。”
每一个阶段,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成熟的;可过了段时间再回望,又觉得自己是幼稚的。
那时候他们心性都不稳,难免犯一些错。可时间久了之后,也觉得没什么不可原谅的。
*
夏天的轻井泽是度假避暑圣地,比冬天有趣太多,初世一、翁淇和荆玉娇趁林鹤起不在的一个周,组团来找夏司薇玩。
夏司薇开着林鹤起留下的车,带她们玩了几天,她们也明白了她在这里的生活如何,原本还纠结要不要多留几天,多陪陪她,但到了一个周后就和她告别了。
冬天再次来临时,夏司薇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她也关注着内娱动态,然后她发现,黎澳先是上了部下乡剧,粉丝宣扬“我们大明星是真实体验了很久农村生活才拍出的这部剧哦”。
非粉的评价是,只看出她高高在上,依旧放不下身段,所说的体验生活大概率是作秀。
黎澳大概想用这部剧冲奖,可惜没能如愿。
然后她又搬出女性话题,透露公司将为她量身打造一部职场剧,揭露女性在职场中的不公正待遇,而她作为大女主将会一路披荆斩棘,连剧中的男主也只是她的垫脚石而已。
此言一出,粉丝们纷纷喊她“女王”,也不知道这部剧播出之后效果怎样。
她这一年的路线,竟和自己前两年的路线如此相近,具体因果,夏司薇已经懒得探究了。
因为她只看到了一个反面例子,一直追名逐利,从来没有真正提高过自己。
待年华逝去,就没办法再站得更高了。
如果不是被黎澳陷害,夏司薇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娱乐圈的旋涡中心,是否也甘愿这样从二十几岁的光阴里,拿出这么一两年时间,真正与世隔绝,静下来,让自己不知不觉中蜕变成另外一种样子。
一开始是恨,只想报复回去,于是情绪化成了力量。
可在这样源源不断的力量里,她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天气预报次日要下初雪的那天,她到尹无霜家,和她聊这个冬天该怎么过。
商量物资储备,铲雪计划,还有是否再去泡汤泉。
一切差不多了,也一起吃过午饭,森本瀑这段时间都不在家。尹无霜一开始说他是独自回老家探亲,夏司薇没问她为什么不一起去,这会儿尹无霜有点神秘地告诉她:“司薇,你可能会有一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