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怡丹恨不能钻地缝躲一躲,她不敢抬头,肩膀内扣,脑袋恨不能窝进胸口,像把头藏在翅膀下睡觉的母鸡。
“咔哒~”
御座方向传来极轻、极缓的杯盏落案轻响。
声音不大,却不容忽视。
“今日宴会以赏海棠为主,莫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各位雅兴!”
太后声音平和温润,无悲无喜,却让人心头一凛。
“诺!”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诺!”,云怡丹身体快要缩到桌子底下,脸烧得通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云文曜坐在对面气得头顶冒烟,周围官员戏谑目光如同利剑插入他胸口,又窘又气。
老五去巴结贵女,不自量力还敢撂脸子。
他想引起太后注意,成功嫁女,做王爷岳丈…但不是这种方式!
海棠宴进行到下午才渐渐散去,云文曜熬到第一个五品官请辞离开,他才敢带着老五走出百花宫。
云怡丹瘫软在马车内,后悔抢走老三的名额。
她啃咬手指,绞尽脑汁想把今天的锅甩给老三,最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马车驶过市井喧嚣,停在云宅门口。
姜秀梅听到嬷嬷传信,笑容满面出来接父女俩。
“母亲!”
云怡丹脸色惨白冲到母亲身边,躲在她背后不敢看父亲阴沉脸色。
“出了什么事?”
姜秀梅送老五出门前,叮嘱她在宴会上只看不说,按理应该不会没什么问题才对。
“回房说!”
云文曜不愿让下人看笑话,脚步匆匆回主院。
一家三口进主院不久,便传来打砸瓷器,云怡丹嚎啕大哭的声音。
“热闹点儿好啊!”
云怡夏听完老五闯祸的前因后果,觉得这睡前故事相当不错,准备沐浴就寝。
“三娘子!三娘子!”
小院门板“哐哐”敲响,白薇起身去开门,发现来人是照顾赵姨娘的容婆子。
“容婆子,找我家娘子什么事?”
“赵姨娘…洗澡时脚滑,摔倒磕到头…主院那边赵嬷嬷守着门口不让进,我…没办法才来找三娘子。”
容婆子跑得气喘吁吁,她给赵姨娘简单包扎一下,跑出来找主子请大夫。
“我去看看吧!”
云怡夏快步往赵茱萸院子走,白薇向暗处打个手势后迅速跟上。
疯姨娘住的院子比不受宠的女儿好不到哪里去。
姜秀梅之所以一直留着赵茱萸,不过拿她做立威的“旗子”,震慑其他小妾不敢“造反”
她们走进质朴小院,直奔屏风后卧房。
赵茱萸靠在枕上,几缕汗湿鬓发黏在苍白颊边,额头裹着白布,后脑位置隐隐透出一抹刺目红色。
“三…三娘?”
“赵姨娘,你清醒了?”
容婆子惊诧瞪大双眼,赵姨娘一年不见得有一次清醒…清醒也不过几刻钟的光景。
难道摔一下头就把人磕好了?
“嗯!”
赵茱萸视线死死盯着云怡夏,挥手让容婆子出去。
白薇给两人倒好热茶,出去等着接大夫过来看诊。
“你……”
赵茱萸看着面前与自己八分相似的眉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清醒时几乎没见过女儿,强大血缘连接让赵茱萸见三娘第一眼便知“这是她的女儿!”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云怡夏站在远处,“头晕?头痛?恶心?吐?”
看着床榻上如菟丝花一般的女人,真不敢想象她当初为什么会同意和云文曜私奔?踏实待在家里,让长辈寻一门亲事,不好吗?
“我一切都好!”
赵茱萸半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又无力地倒下,只能对女儿招招手,希望她能坐到床边。
她想好好看看女儿!
“娘子,大夫来了!”
“进来!”
白薇在外面喊一声,得到允许才带大夫、医女进卧室。
赵茱萸充满希翼眼眸瞬间暗淡,直勾勾盯着云怡夏,想要将女儿样子篆刻在心中,下一次清醒就能走过去抱抱她。
“娘子,请跟我出来一下!”
大夫环顾一圈儿,目光停留在云怡夏身上,叫她出去说话。
“你们就在这儿说…不行吗?”
赵茱萸忍不住想吐,医女立刻上前拿痰盂接着,等她再抬头,屋内早已没有女儿的身影。
女儿与她不亲近!
也对!
谁会亲近一个疯子?
“娘子,姨娘脉象端直而长,如按琴弦,脉细如线,乃是弦细脉象。
伤在头部,情况复杂,后续要多注意病人情况。
老夫可以开一些活血化瘀的汤药,至于能不能治愈…娘子要做好准备!”
“多谢!”
大夫开药方,白薇安排人抓药熬制,医女留下照顾赵姨娘。
“三娘,你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