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时高时低,映得她的脸明明暗暗,火光在眸子里跳动,却照不亮深不见底的浓墨漆黑……
“相公,我们迷路了吗?”
一头梳惊鸿髻,头戴金玉步摇,簪着木芙蓉,面敷铅粉,画黛眉,唇色鲜艳,身穿艳丽大袖襦裙,脚下一双绣花鞋。
她不满向旁边男子询问,手臂挽着他往前走。
“若不是你穿得如此招摇,我用得着为躲同窗拐到偏僻小路吗?”
男人满脸怒气,看到远处竹林有火光,不顾崴脚的妾室,快步往那个方向走。
“这位娘子有礼了!”
“请问……”
等他看清竹林内是什么情景,剩下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大片坟茔中两个女子在烧纸…怎么看都和话本子里的鬼怪脱不开关系。
“钱志平?”云怡夏微微挑眉,“四妹夫,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白薇挪动几步挡住墓碑,目光快速扫过面前男女,垂下头撇撇嘴。
宠妾灭妻!
云文曜再好色,后宅那点事儿也不会越过姜秀梅。
“我过来上香…不小心迷路了!”
钱志平喉结滚了滚,手指抓紧衣袖,紧张得有些打磕巴。
他紧张什么啊?
之前也见过这位“前未婚妻”,她身上有这么强的气势吗?
“你顺着这条小路往上就是开宝寺后门。”
云怡夏视线隐晦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儿。
这种货色云怡花都拿不住…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多谢三娘子指路!”
钱志平拱手行礼,带着表妹-吴春梅迅速离开这片竹林。
“娘子,我们也…谁在哪里?”
竹林中走出四个人,为首男子一身玄青色圆领袍,袍身挺括,勾勒出他宽肩窄腰、挺拔如松的身形。
头绾发髻,一根白玉簪子插入其中,眉毛浓而不野,鼻梁高挺笔直,仰月唇饱满红润。
眼睛最是特别!
形为狭长飞扬的凤眼,自带清冷矜贵;神为桃花潋滟,眼波微动,神摇目夺。
男人面容干净,五官排布疏朗有致,留白得宜,精致耐看。
他身后三个男人,各有千秋,目光中透着玩味好奇。
“臣女拜见康王!”
云怡夏福身行礼,白薇退回到她身后行礼。
“你见过我?”
赵云康跟着云怡夏过来,想听听她会对亡母说些什么?
没想到她全程垂眸烧纸,一个字都没吐。
“花宴之后,西京城中…有您的画像。”
云怡夏还曲着膝,恪守皇家规矩,心里开始琢磨怎么尽快摆脱这段“包办”婚姻。
现代人的魂魄,这么都适应不了古代繁琐规矩。
“起吧!”赵云康屈指抬起她下巴,“你也买了吗?”
平惠说的不错!
她确实是个美人!
“没有!”
云怡夏对上赵云康的眼眸,便知他可能早就来了,不知躲在暗处藏着什么心思?
狗男人!
“为何?”他拇指摩挲着她圆润下颌,“不喜欢吗?”
“我没钱!”
云怡夏瞥一眼旁边墓碑,不信堂堂康王在明示情况下,还会再调戏她。
“哦?”
赵云康松手,摩挲两下手指,笑得意味不明。
“过几日你我便要大婚…你紧张吗?”
“紧张!”
……
无论赵云康问什么,云怡夏回答得都非常“标准”
“后山不安全,你早些归家备嫁吧!”
“诺!”
云怡夏毫不留恋,转身就走,步履快,却不匆忙。
初次与康王交锋,便知他不好对付。
好在他过段时间就会离开西京城,按照武将守边惯例,家眷都会留下。
那时再运作“离开”,破绽更少,成功率更高。
“将军,此女心思深沉,绝非良配!”
许志豪没有说,云怡夏刚刚对上钱志平的气势不弱于将军。
明明瘦瘦小小,往那儿一站,宛如巍峨高山,令人平添敬畏。
这种久居上位的姿态,绝非寻常后宅女子。
“将军,你考虑换个人吗?”薛宁搔搔头,“小世子应该干不过她!”
梁邱沉默不语,他不认为将军会临场换人。
刚刚将军挑起云怡夏下颌,那双杏眼迎着竹林中洒下道道光束,美得摄人心魄。
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妻子。
没有!
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