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纯虚职的官员,根本不会出现在宫宴名单,更遑论带两个女儿入宴会?
“三娘,名单上有为父吗?”
宫宴马上就要举行,云文曜还没收到邀请函,心中颇不是滋味。
他不能问同僚,也不好直接问三娘。
话题由姜氏挑起,他“顺嘴”一问就显得非常自然。
“父亲,我能单独和您说几句吗?”
云怡夏态度恭顺,眼帘低垂,任谁都看不出她眼眸中闪过的讥嘲。
“三娘,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
姜秀梅不想离开,她有预感,他们这次来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那怎么行?
钱家那个小贱人生了个儿子,四娘不肯回去,闹着要和钱志平和离。
五娘开始想看人家,十次十不满意。
门第高、模样好的看不上云家;门第低、一般般的男人…五娘看不上!
云家要给五娘相看,四娘就不能和离,免得五娘更难找婆家。
两姐妹因为这事儿没少吵架,内宅乱糟糟一片,天天听着头疼。
“母亲,请您见谅!”
云怡夏不接招儿,直接低眉顺眼地给姜氏道歉。
如今她身份尊贵,云家人一口一个“三娘”本就僭越。
她拿起茶杯,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候着的杜芳,微微勾起唇角。
如此没有眼色,难怪云文曜仕途不顺。
气氛僵住,谁也不愿意开口缓和,云家子女愤懑盯着云怡夏,恨不能冲过去打她两巴掌。
“这龙井是太后赏的,父亲尝尝可还入得了口?”
云怡夏自然“翻篇”进行下一话题。
云文曜抿一口茶汤,食不知味,隐晦给姜氏递眼神,让她带孩子们出去。
他想听听三娘想要说什么?
“三娘方才说宫宴用人都需内务府指派。
那采买、布置之类的杂事,总需要人手吧?
我帮着跑跑腿、对对账还是可以的。”
云怡贤还不死心,想要争取在达官显贵面前的露脸机会。
父亲手中无实权,他科考总差点运道,不如认识些人脉,以图未来。
“宫宴采买皆由光禄寺负责,每一笔账目都需三司核对。
布置之事则由内务府专司,便是我也无权插手。”
云怡夏放下茶盏,看向云怡贤的眼神清澈温和。
“二哥若真想历练,不如从家中产业做起。
我听闻城西那间绸缎庄近来生意不错,二哥去帮着打理,既能学管账,又能帮云家分忧,岂不两全?”
这话戳中姜秀梅软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间绸缎庄是云家最赚钱的产业。
姜秀梅一直想让娘家侄子去管,云文曜想让儿子先管着,好歹有个事情做,为此争执多时。
“商贾之事,低/贱/下/流,怎配得上我的身份?”
云怡贤脖子一梗,蔑视看着云怡夏,心中吐槽她“头发长,见识短”
“既然二哥无心此道,只能请老师悉心教导,争取下次春闱能够一举得中。”
云怡夏不咸不淡地说一句,云怡夏听到“科考”二字,顿时变成斗败公鸡,蔫头耷脑,不再言语。
“姜氏,你带人先出去,我有话和三娘说。”
云文曜眼皮子都抽筋儿了,姜秀梅死活装看不见,他只能厚着脸皮开口。
“诺!”
姜秀梅敢驳云怡夏面子,却不敢再外忤逆云文曜。
她拉着老长的驴脸出门,杜芳请几人去偏房静候等待。
所有人都出去后,云文曜眼神复杂地看着云怡夏。
她说话滴水不漏,做事分寸得当,每件事都看似有回应,实则什么都没答应。
这份心机手腕,哪里还是云宅内怯懦的三娘子?
云文曜突然有些后悔,三娘未出嫁前,他应该对她再好些。
“父亲,这次宫宴…您能不去就别去!”
云怡夏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氛围感。
“契丹人憋着火气到大庆送议和书。
他们到西京城后一直不消停,总要弄出点事端。
宫里人说,宴会上他们可能还会惹事。
父亲,风险如此高,您还要入局吗?”
云怡夏垂下眼眸,缓缓坐直身体,给云文曜思考的时间。
“我明白了!”
云文曜起身往门外走,云怡夏跟在后面相送。
姜秀梅还想说什么,被他瞪了一眼,闭上嘴,拉着驴脸离开康王府。
一行人怎么来,就怎么走,什么都没捞到。
云怡夏目送马车离开,转身沿着回廊慢慢走回沁芳苑。
消灭蠢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聚一堆彼此折磨。
她嘴角愉悦上翘,等着云家人自己内耗,直到惹出祸端,从此消失。
那一天…估计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