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吃完饭,他把手中折子递给母后,挥挥手,内侍站在赵元凯身后。
“元凯,这是真的吗?”石安婉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子,“你放的火?”
“皇祖母,父王本就不喜欢我!”赵元凯搓着衣角,“若王妃把孩子生下来,父王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母后,若我不留下一个孩子,如何能抓住王爷的心?
他怕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稚嫩脸庞与前王妃重合,嘴里说着类似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难怪小儿子对他们娘俩深恶痛诋,小时候就敢纵火杀人,大了还得了?
“皇上,你看着处理吧!”
石安婉摆摆手,感觉自己这些日子的心疼喂了狗。
“带下去!”
赵云贤挥手,两个内侍立刻上前按住赵元凯,架着他往外走。
“皇祖母!!!”
“你也不要我了吗?”
“皇祖母!!!”
“你不可以不要我!”
……
赵元凯像上岸的肥鱼使劲扑腾,始终不能挣脱两个内侍火钳一般的大手。
“孽障啊!”
石安婉唉声叹气,再次后悔当初不该为小儿子定下这门亲事。
“母后,等皇弟凯旋回来,再告诉他事情的始末。”赵云贤顿了顿,“赵元凯要如何处置,等他来决断吧!”
谁能想到孩子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依你!”
石安婉眼中闪过一抹狠绝,若小儿子难以下手,那就她来下令。
绝不能放任赵元凯长大给皇室抹黑!
△△△△△△
“你在外面晃悠什么,赶紧过来和将军喝酒。”
许志豪一把搂住梁邱,把人往赵云康身边推,顺便塞他怀里一坛酒。
“家里人来信了?”
赵云康拿着酒坛子和梁邱碰碰,笑着仰头喝一大口,动作豪迈,却不粗鲁。
“嗯!”
梁邱僵着脸笑笑,把信塞回怀里与将军碰坛,仰头“吨吨吨”往嘴里倒。
事已至此,明日再给将军吧!
军营中气氛欢腾,赵云康陪到子时便回大帐休息。
他醉眼朦胧坐在书案后,大手抚摸着薄薄信封。
“狠心的女人!”
赵云康把信封揣进怀里,简单洗漱后躺在床榻上,大手一下下拍打胸口,想着等北疆稳定,他立刻递折子回京。
等到了西京城,他要抱着小夏,问她怎么敢狠心不给他多写几封信?
赵云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沁芳苑月洞门出现在赵云康眼前时,他忍不住扶额摇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抬脚走进去,一股火焰突然窜起,整个正房瞬间陷入火海,张嘴喊人,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才发现,火焰灼烧房屋也没有声响,静得瘆人。
赵云康知道这是梦,却忍不住心痛,想要靠近正房。
无论他步子迈得多大,走得多快…都无法靠近她。
眼睁睁看着火焰烧毁整个沁芳苑,赵云康咬紧后槽牙,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是梦!
这是梦!
不是真的!
“小夏……”
赵云康猛地坐起,冷汗浸透重衣,心跳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眼前是熟悉的军帐,身下是硬板床,北疆寒风在外面呼啸。
“是梦!”
赵云康不停吞咽口水,掀开毛毯下床,走到水盆前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刺骨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神志清醒不少。
外面天色灰蒙蒙一片,有人走到主军帐前,清清嗓子,低声询问“将军是否起了?”
“梁邱吗?”
赵云康扬声询问,得到肯定答复后,让人进来说话。
“今天怎么起得如此早?”他点点太阳穴,“头不疼吗?”
“疼!”
梁邱各种意义上的头疼,苦笑着从怀里摸出两封信递给将军。
它们在二月送来军营,他们与契丹打得正酣,皇命要求不得告诉将军,却让他知道的信息。
赵云康接过来快速浏览一番,整个人仿佛重回梦境,置身火海之外,却无能为力。
拳头在身侧“咯吱吱”作响,他几乎咬碎后槽牙才忍住没打梁邱一顿,他拿起笔“唰唰”写下八个大字。
“杀人偿命,永不回京!”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凶戾杀气扑面而来。
“送去京城吧!”
赵云康脱力坐在大帐中,眼眸失去所有光彩,好像人还在,魂儿飞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光大亮,有亲兵来报。
“禀将军,军营外有自称‘赵夏’的人想见您,说是您的旧识。”
“我哪来……”
赵云康猛地弹射跳起直奔军营外,跑到宽大马车前,稳了稳气息,掀开车帘。
他狠狠闭上双眼,再睁开,抬脚上车把心心念念的人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