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无言，沉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奇人，拉着静影一阵嘀咕。六丑废人端坐石桌，泰然自若。

“姑娘若有疑问，不妨开口。”

“咳咳……”沉璧吓一跳，只好开口道，“先生面貌着实……奇特，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姑娘不必介怀，吾之面貌确实不宜见人，只为拜见仙子，多有得罪。”六丑废人淡然的语气轻如鸿毛，落在两位少女心中却是重若泰山，一时红了脸。

“先生，我们到了。”静影及时打破尴尬，“这边请。”

六丑废人随两姐妹踏上湖心岛，一块天然形成的石碑侧立在岸边，上面镌刻“明月不归”四字，在月光照射下，飞白灵动，入木三分。石碑旁是幽深竹海，中有石径穿林而过。她的剑法、周遭的一切都如记忆中那般熟悉。

“先生？”

六丑废人回过神来：“抱歉，此间美景令吾一时沉醉。”

“先生若是喜欢，不妨多留几日做客，明月不归已久未有人踏足。”静影笑道。

“正好陪我玩！”

“就知道玩！”

这是她在那之后收的侍女吗，以她往日性情，竟也不嫌吵闹。六丑废人开始琢磨起那人的变化，也许此番会更加顺利。

穿过竹海，六丑废人眼前豁然开朗，各色花卉自脚下层层铺展至天际。远远的，便听得一曲琴箫和鸣，只见绚烂花海中，一青衫女子侧卧华榻之上，青丝松挽，玉簪斜坠，几缕碎发垂落颊边，眉间一点朱砂，在月光映衬下更显出尘绝艳。她单手弄弦，甚是随意，旁坐一老者，须发皆白，以箫相和，箫声如幽谷回风，显是内家高手。

“主人，六丑先生带到……”

静影话未完，女子忽然发难，指尖轻拂，曲终残弦竟化作数道剑气，直袭六丑废人身下石桌！

六丑废人不慌不忙，暗自运功挡下。音波与石桌碰撞，震荡整个花海。纷纷花雨中，六丑废人趁势后退数步，身下石桌毫发无损。

“归老，此曲甚妙，回头记下吧。”女子一语唤回众人呆住的神思。

“是。”老者收起洞箫，欠身退下。

“主人……与先生认识？”沉璧终是缓过神来。

“不认识。”

“不认识。”

沉璧：……

静影一看气氛不对便赶紧将沉璧拖去沏茶。

“在下六丑废人，见过仙子。”

他眼前的女子，正是隐世多年的青溟剑仙——秋水凌波辨红尘。

辨红尘缓缓从华榻上坐起，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位相貌奇崛之人：“先生客套，能接此招，非凡人也。”

一抬手就知道你要干嘛了，当然早有准备，深谙女子脾性的六丑废人内心暗暗吐槽，但仍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哪里哪里，还要多谢仙子手下留情。”

辨红尘收起玩味的眼神，轻叹一声：“倏忽数十载，恍如隔世，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恒河之途，如梦初醒。”六丑废人略微沉吟便转移了话题，“吾来此，非为叙旧，只为……”

“我拒绝。”

六丑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