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川出来后,秦假仙等人为对付邓王爷,前往公开亭张贴悬赏告示,意图以重金引人邪、剑邪现身。人邪、剑邪未现身,反倒引来众多冒牌货。离孤鹰石之约尚有段时间,辨红尘便在一旁闭目养神。此时一贵气青年路过,秦假仙眼珠一转,怂恿冒牌货们上前打劫。辨红尘休憩间忽闻数声惨嚎,抬眼便见两人被青年抽筋拔骨,气绝当场,余下之人欲逃,青年冷哼一声,瞬息封喉毙命。
秦假仙等人吓得冷汗直流,慌忙躲至辨红尘身后。辨红尘认出青年正是那日的冷傲公子兰漪章袤君,不由心念微动。素还真当日之言,她虽未放在心上,但细想之后,还是向屈世途要了本《交友指南》研读,如今正愁无对象实践。此人身份特殊,性情又合她胃口,岂非绝佳人选?思及此,她起身挥手,示意秦假仙等人退开。
杀完人的章袤君擦了擦手,耳畔传来熟悉的女声。
“火气这么大。”
“是你。”章袤君认出来人。那日回去后,他便从二哥邓九五处知晓了辨红尘的名号。念及当日留手之故,他暂放敌意:“仙子也会来这鱼龙混杂之地?”
“仙子也是人,又没真成仙。”辨红尘挑眉,“兰漪公子,久违了。是何人这么没品踢到你的铁板?”
章袤君冷着脸将一张揉皱的图纸掷出:“还不是那只臭蝴蝶,竟敢用一幅图骗我一万两。”辨红尘接下一看,纸上潦草地画了个火柴人,旁书“人邪”二字。
“……”辨红尘强忍笑意,“看来你与蝴蝶君交情不浅。”心中却想起六丑废人提过的公孙月,其受邓九五金银绝掌而不死,显然与圣踪存活的理由不同,莫非公孙月是那五人之一?
章袤君听她这般说,始觉方才失了警惕,转而冷声道:“仙子若是想套话,还是免开尊口。”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即便如此,你也不说?”辨红尘神情微变。
“我不会出卖兄弟。”
辨红尘心中暗忖,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便放缓语气道:“别紧张,我对杀人没兴趣。”
章袤君见状,忽生调侃之心:“哦?那仙子是……对我有兴趣?”
好个自恋之徒。辨红尘暗骂一声,又想到书上说,与人相交要坦诚相待,索性承认:“没错,我确实对你有兴趣,想与你交个朋友。”
“你……”未料佳人如此直接,章袤君不由一怔,讥讽道,“有趣,正道领袖素还真的师妹,竟要和反派做朋友。”
“我行事只随自己心意,无关立场。”辨红尘倒也不生气,“你只需说愿或不愿,我绝不勉强。”
“……”章袤君被女子的强势弄得耳尖泛红,这女人什么意思?
“怎么,兰漪公子怕了不成?”辨红尘见章袤君没反应,当即出言激将。
章袤君定了定神,不论她用意为何,应下也无妨,不如顺水推舟,往后是谁利用谁,犹未可知。他刚想回答,便对上辨红尘略带期待的眼眸,顿觉心跳加快,轻咳一声道:“怕?哈,不过是交个朋友,有何不敢。”
“如此甚好。”辨红尘满意点头,又忆起书上说,要拉近关系,需投其所好,便问道:“你可有什么喜好?我备份见面礼。”
章袤君有些失笑,这女人在人情世故上倒真是……直率得可以。
“仙子的礼物可先欠着,眼下我倒能解你之惑。”
好兰漪,够爽快!辨红尘不再客气,直接问道:“公孙月也是你们的结义兄弟,对吗?”
“是。”
“但她背叛你们,不再与你们一道,故遭邓九五金封。也因这情分,她与旁人不同,受金银双掌方能侥幸不死。”
章袤君看她说得煞有其事,笑着回道:“是。”
“我问完了。”辨红尘得了答案,便不再多言。
章袤君却道:“多余的,你也不能知晓。”
“还是多谢兰漪公子。”见他态度突然又变冷淡,辨红尘也不勉强,转身欲走。
“且慢。”章袤君叫住她。
“还有事?”
章袤君心想,明明是她先提交友,此刻倒半分热情也无。“既成朋友,我请仙子看一场好戏。”
二人走远后,秦假仙等人从暗处现身,纷纷松了一口气。
业途灵双眼放光,兴奋道:“大仔,方才那是什么戏码?”
荫尸人接话:“这还用问,当然是‘霸道仙子爱上我’咯。”
秦假仙没理会两人的胡侃,嘴里啧啧称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辨红尘竟然在用美人计?就是使得有点生硬。”
阴川蝴蝶谷。
谷内死气沉沉,一如谷主人此刻的心境。蝴蝶君在忍耐,在煎熬,只待打开宣泄的出口。
“可恶,章袤那小子好死不死地将解封缘由告诉阿月仔。”他忍不住捶桌大骂,“现在人又不知跑哪儿去了!公孙月,你太伤我心了!”
此时,忽有敲门声传来。蝴蝶君精神一振——莫非是阿月仔回来了?
“呼……”他深吸一口气,整理神色上前开门,“阿月仔,你回……”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只孤零零吊着一具写着“郎斜”字样的尸身。章袤君的声音从旁幽幽传来:“四姐夫,这是人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