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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剑中邪·剑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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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深处,剑邪定住追踪至此的业途灵,正欲折返梅花坞,忽感清风拂面,一柄绛伞携超凡剑意飞旋而来,伞下青衣翩然现身。

“朋友,请留步。”

剑邪定定看向眼前女子,气度出尘,明眸中隐隐带着几分探寻。

“姑娘抱剑而来,怕不是留人之意。”

“哈,快人快语。”辨红尘直言,“有人说你是吞佛童子,你是吗?”

“吾若说是,姑娘信吗?”

“信与不信,剑下分明。”辨红尘甩手将一坛酒扔在两人之间,“江湖传言‘人邪剑邪破金银’,秋水凌波特来领教。”

“唉,姑娘面前,岂容拒绝。”剑邪叹了口气,“赐教不敢,请招足矣。”

“爽快。”辨红尘旋即收伞,周身剑意凝而不发。

剑邪望向中间酒坛:“以此为试,先得者胜。”

“可以,请。”

林间倏寂,无风无尘。被定住的业途灵瞪大双眼,静待这场惊世对决到来。

一片枯叶缓缓飘落,触地一瞬,两人眼神殊变,身未动而意先发,霎时枯叶碎作微尘,林中剑影交错如电。下一秒,两人身形齐动,直取酒坛,眨眼已过数十招。剑邪朱厌未出,式式沉稳如岳,辨红尘脚踏莲步,身姿灵动,红尘伞开合如刃,逼得剑邪连连败退。

察觉对方暗中退让,辨红尘眸光一冷,名招上手:“红尘伞引渡红尘!”剑邪见状横剑相抗,强大剑压震得他虎口见血,后退数步,额间头巾几乎飞落。

一道焰形印记,赫然映入辨红尘眼中,她手中招式不由一顿:“你……”

“姑娘小心……”剑邪退至树下,朱厌感应主人危机,剑身爆发炽盛邪光,凛冽剑气四散而出,周遭气压骤变,满地落叶倒卷纷飞。辨红尘旋身闪避,衣袖仍被划开数道口子,暗自心惊:难道这便是“剑邪”之名的由来?

烟尘中,不动的身影散发出慑人邪气,剑邪恢复淡然神色,缓缓拔出朱厌,剑锋冷冽夺目。

二人再度退回原处,中央酒坛纹丝未动。

“接下来,请了。”

“很好。”辨红尘不敢大意,收起红尘伞,凝神敛气,一股浩然之气自她周身荡开,尽涤朱厌邪光。衣袂翻飞间,一柄古朴名锋傲然现世,剑身澄澈如水,光寒四野。

缥缈凌波影,浩荡青溟威。

辨红尘手握青溟,绝逸之姿宛若剑仙临世。

“你,值得我出剑。”

剑邪眼中掠过一丝波澜,武逢对手,他内心难得激荡,朱厌似也按捺不住兴奋,一时剑声嘶鸣。二人目光同时落向酒坛,眼神接触刹那,青溟出鞘,朱厌劈空!当世两大神兵首度交锋,正邪相争,方圆数十里皆受震荡,连在地底潜行的荫尸人也被震出老远:“阿爸喂——”。

距离战场最近的业途灵早已目眩神迷,耳边只闻剑啸不绝,眼中唯见剑影交错,林间遍布剑痕无数,分不清是仙是邪,是人是剑。

剑邪手持朱厌板荡风云,卷起枯叶漫天,意图弥盖视线。辨红尘沉身急退避开剑锋,旋即引青溟扫开叶障,直取那欲近酒坛的身影。剑邪见势格挡,“锵——”金戈激鸣,两柄神兵双双震飞,直插于地。

辨红尘趁机一脚踢飞酒坛,酒坛腾转升空,二人齐齐纵身追去,途中拳脚往来,招招精妙,式式淋漓,愈战愈止不住内心赞叹,止不住相惜之感!待酒坛升至最高处,两人指尖同时触到坛身,双劲相冲,酒坛轰然迸裂。

“嘭!”二人惊觉间旋身后退,空留一坛佳酿遍洒尘土。

空气中酒香弥漫,两人落地无言,对视一眼,又看向手中残片,半晌,同时笑了起来:“哈……”

半个时辰后。

素还真与六丑废人赶到时,只见整片树林伤痕累累,多处地陷,落叶残枝杂乱,空气里还飘着一缕……

“……酒香。”素还真有些疑惑。

六丑废人环顾四周:“此地似是经历过一场空前大战,其中一人应是……”

“是师妹。”素还真自是了然,“能让师妹青溟出鞘,那人必是剑邪无疑,只是……”

“以她修为,你可安心。”

“累死我了,你们倒是等等……”秦假仙气喘吁吁赶来,看到残破的树林不由惊呼,“阿妹喂,什么情况?世界大战吗?业途灵和荫尸人呢?”

众人四下搜寻,终于在树枝掩盖下发现个小小身影。业途灵一动不动,双目呆滞,口中喃喃不止。秦假仙急忙抱起业途灵喊道:“业途灵啊,给我醒醒!”

素还真上前查看:“他被人点了穴道。”说罢为其解穴。

穴道解开,业途灵猛地跳起:“大仔,不得了了!”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慢慢说。”秦假仙安抚道。

业途灵看向众人,定了定神:“我追至此处,被剑邪发现,之后仙子出现拦住他,两人打了起来,再后来我便晕晕乎乎,记不真切了。”

秦假仙扶额:“正精彩的时候你倒晕了!”

“他们似乎是一同离开。”素还真目光掠过满地剑痕,若有所思,“现场不见荫尸人,想必仍在追踪。线索既断,先回琉璃仙境等候吧。”

六丑废人道:“也只能如此。你们且先行,我需往阴川一趟,看看蝴蝶君将《宁暗血辩》翻译得如何了。”

路边某处茶馆。

日暮斜阳,剑邪倚坐古树之下,看茶馆外行人往来,树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静谧得如同一幅画。辨红尘提着一包糕点走出,向他扔去:“接着,算是见面礼。”

剑邪稳稳接过:“姑娘客气。这是?”

“秦假仙说这里的梅花糕不错,我想你会喜欢。”辨红尘在他身旁坐下,“尝尝。”

剑邪打开纸包,拈起一块入口,称赞道:“清香幽远。”说着递了一块给辨红尘。

“确实不差。”辨红尘尝罢,决定往后对秦假仙温柔些。待二人吃完糕点,她拂衣起身道:“可惜你不饮酒。走吧,我送你一程,免得再有人相扰。”

“多谢姑……”剑邪亦随之站起。

“朋友相交,不必见外。”辨红尘打断他的客套,微微一笑,“自我介绍,秋水凌波辨红尘。你呢?别告诉我,你就叫剑邪。”

朋友……剑邪一怔,这番话从前也曾有人对他说过。风穿过如荫枝叶,沙沙作响,恍若旧日回音。

辨红尘见他默然出神,问道:“你怎么了?”

剑邪回过神,干脆答道:“吾名,剑雪无名。”

“剑雪无名。”辨红尘轻声重复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嗯,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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