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沉沉,荒野之上,一道初乘再对魔界先锋。
赦生童子长戟一挥,紫电怒雷疾射而出,撕裂夜空。宫紫玄见状,手中杨柳旋飞,巧借柔力消弭刚劲。一击不成,赦生童子绝招再出,漫天雷电交织成网,笼罩而下。宫紫玄吃力应招,步步后退,终是避无可避。她凝眉一喝,左手翻掌运气:“道留萍踪!”
仙家绝学将出,却见一道身影倏然闪现,横刀挡下如织电流,正是天险刀藏。
“是你。”宫紫玄认出来人。
天险刀藏没有回应,旋即挥刀攻向赦生童子。刀戟交锋,在黑夜中划出慑人光影。宫紫玄不再多言,立即挥掌加入战局。刀气掌劲联攻,配合默契,强如赦生童子一时亦难以拿下。
三人交战数合,天险刀藏深知赦生童子实力,恐久战不利,便一掌打向宫紫玄,将她送出战圈。
“你!”宫紫玄猝不及防。
“你先走!”天险刀藏沉声道。
战圈外,宫紫玄稳住身形,心有决断,正要回身驰援。忽然红光乍现,赤红披风于夜色中飞扬,别见狂华冷然现身!
她无声无息抛出一物,宫紫玄未及反应,便被灵网罩住,全身真气瞬间溃散,无法动弹。别见狂华随即上前扛起宫紫玄,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另一边,天险刀□□斗赦生童子,战况愈烈。天险刀藏除恶务尽,极招顿出:“天险无避!”
恨铁刀光一闪,无尽刀气磅礴而出。赦生童子见状,沉声低喝,长戟扬天,雷电并流,霎时引来天地之威。双方极招对轰,轰然巨响中,天险刀藏被震退数步,虎口迸血。他心知再战无益,当即抽身而退。
笑蓬莱。
虽是白昼,览云轩内仍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华羽火鸡带着侍女们忙上忙下,殷勤招待。秦假仙等人久寻缚刃边城未果,亦慕名来到笑蓬莱寻欢。三人找了处位置坐下,便听华羽火鸡吆喝:“各位客官,今日可有眼福咯!接下来登场为你们表演的,是我们笑蓬莱新晋舞姬——凤飘飘。”
话音落,舞台上霎时烟雾缭绕,弦乐婉转。一位金发蒙面女子手持舞扇,款款而出。她举手投足灵动婀娜,红白衣裙随舞步翩飞,双扇摇动间,一双美目柔媚似水,夺人心魄。满堂宾客纷纷被吸引,发出阵阵喝彩。
“赞赞赞!这笑蓬莱果然有水平!”饶是见多识广的秦假仙,也不住拍手叫好。不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也爬上他心头。这个凤飘飘……似乎在哪儿见过?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如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扮作小厮的公孙月一边吟诗,一边将花瓣撒向舞台。花风如雨,美人如玉,看得台下观众如痴如醉。
看着台上努力舞动的凤飘飘,公孙月不禁摇头失笑。
“将武术融合进扇舞,他倒真是别出心裁。”别夕颜缓步来到她身侧。
“此事是我们麻烦姑娘了,还望姑娘和楼主莫要见怪。”公孙月面露歉意。
“公子哪里的话。”别夕颜悠悠叹道,“正所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倒是十分羡慕你,得遇如此良人。”
公孙月含笑道:“上天有灵,姑娘善良,日后定能得偿所愿。”
“那便借公子吉言了。”别夕颜轻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惆怅,随后提醒道,“表演快结束了。这些看官的热情,以他的性子,怕是招架不住。”
公孙月点点头,动身往台前走去。别夕颜看向身侧屏风后的两道倩影,打趣道:“无极、君怜,我这‘妹妹’比之你们如何?”
色无极与倾君怜相视一笑,齐声夸赞道:“不愧是姐姐的亲戚,舞美,人更美。”
“还要拜托你们多多关照。”别夕颜上前挽起她们的手。
“自然,姐姐放心便是。”色无极笑着应下,眸光微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
衡山。
天光朗朗,翠柳依依。九方墀怀抱玄琴,行至山中清幽之地,只见五道各色光影静候多时,正是六弦其余同修。
九方墀上前,向众人汇报找寻其余同门的情况。自定天律、穿玉霄身陨后,玄宗一脉,如今只剩他们六人了。
众人痛心之余,更感诛魔天命在肩。但此前封云山封印爆炸,五人功体受到影响,需寻僻静之所闭关,适应苦境环境,恢复元功。商议过后,为避免魔界追踪,五道光影分头离开。
九方墀目送同修远去,忽见掌心现出一道红光:“嗯?药师寻我?”
前日慕少艾于封云山援助玄宗,他为报恩情,曾与慕少艾约定,若有事相寻,便将香袋挂于衡山柳树之上,未想慕少艾这么快就寻来了。
山下翠柳旁,慕少艾焦急等待,见九方墀来到,便上前道:“九方墀,伸出手来。”
九方墀虽是不解,仍依言伸手。慕少艾用针一扎,正色道:“恭喜你,中奖了。”
“药师,这是何意?”
慕少艾叹了口气:“唉,详情如此……”
原来剑子仙迹被僰医人送回豁然之境时,竟身中枯血冰痕之毒,只剩两日可活。时间紧迫,慕少艾来不及研制解药,只能先寻四名和剑子仙迹血型相同的高手,为他吸毒洗血。
九方墀听罢,垂眸沉思。慕少艾认真道:“此事关乎你自身安危,你当慎重考虑。若你愿意,便来琉璃仙境,若不愿,我绝不强求。我还需找寻其他人,先告辞了,请。”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了无之境。
斜阳寥寥,草亭下,无悼一人庸端坐轮椅,拨弄着龟甲卜卦。此时,天险刀藏带着一身风尘归来。
无悼一人庸皱眉:“嗯,你动过武。”
天险刀藏老实回答:“半路碰上宫紫玄,助她脱困而已。”
“惠比寿再三嘱咐,你旧伤未愈,不宜再动武。”无悼一人庸摇摇头,“这宫紫玄与你有何干系?你竟两次三番出手相助。”
天险刀藏沉默不语,抬头望向天际。尘封的往事在眼前一一浮现,仿佛又回到当年的边城黄沙。两个失去至亲至爱的人,满腔愤恨无从宣泄,唯有刀掌相向,生死搏杀。萍掌打在他的脸上,恨铁砍断她的手臂。从此他戴上竹篓,将面目藏于篓下。
从此,注定一生悔恨,也注定一生纠葛。
就在这时,慕少艾快步踏入亭中,打断了天险刀藏的思绪。
“你们两个,快伸出手来。”
见老熟人神情严肃,不似往常散漫,两人虽一头雾水,仍是乖乖伸手。慕少艾逐一用针试血,喜道:“有了!”
“药师何意?”无悼一人庸愈发不解。
话音刚落,慕少艾便推起无悼一人庸的轮椅,火速往外狂奔,一边跑一边道:“没时间解释了,总之救人要紧!”徒留天险刀藏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火焰魔城深处,六尸鬼木墙内传来凄凉的呻吟。
只剩残驱的圣域僧侣蜷缩在地,不停哀求,只求邪魔给予解脱。宫紫玄元功被禁,不忍再看,只能别过头去。
“看到了吗?你不说,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冥见声音幽幽。
随后,半空中浮现一道影像。“再看这个人,同是道士,你应该不陌生。”画面中正是穿玉霄独行荒野的身影。
宫紫玄秀眉微蹙:“你要怎样?”
“呵呵,不怎样。”鬼知冷笑道,“我们能抓他,能放他,当然也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他。”话音落,影像中的穿玉霄被一道气劲击中,瞬间爆体身亡。
“……恶魔!”宫紫玄咬牙骂道,身体却止不住发抖,心中满是悲愤。
“记住他的下场。”冥见冷冰冰道,“我们同样可以放你走,但若你在时限内交不出道留萍踪的创招者,那这也会是你未来的模样!”
琉璃仙境。
密室内,剑子仙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全身浸泡于寻龙壶中。在他四周,亦放置有四座寻龙壶。此刻,迦叶殿法尊八叶莲、惠比寿、无悼一人庸、九方墀四人抱元守一,静坐其中,等待慕少艾进行施术。
慕少艾看着四人,郑重道:“诸位,疗程结束后,你们将各自承担剑子体内四分之一的冰痕毒素。这对你们的功体大有影响,若日后未能及时拔除毒素,便会有性命之忧。容我最后一问,你们想清楚了吗?”
无悼一人庸从容道:“药师不必多言,我相信你。”
八叶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纵是日后不幸殒命,八叶莲无悔。”
九方墀颔首道:“吾与剑子同为道门中人,玄宗又受你援手,今日之事,份所该为。”
惠比寿摇摇头:“你就别婆婆妈妈了,大家都想清楚了,绝对不会后悔啦。”
“好!那我开始了!”慕少艾神色一凛,步踏流风,指尖轻点,迅速封住四人七窍。接着他亦自封七窍,翻身倒立于剑子头顶,掌中真气源源不断灌入剑子体内。
密室外,月色清冷,屈世途与剑子仙姬凝神戒备,守在仙境入口。屈世途心里发虚,忍不住念叨起来:“眼下叶小钗和辨红尘都有伤在身,不能动武,就靠我们两个守家,可千万别来什么妖魔鬼怪……”
碎语未完,便听得兵戈声起,只见刁不同率众翳兵杀进了琉璃仙境。
“给我杀!”
屈世途:“……”
“呸,真是乌鸦嘴!”仙姬狠狠白了他一眼,当即提剑迎上,“你们找死!”
仙姬一夫当关,剑气纵横,屈世途从旁辅助,两人虽是神勇,无奈对方人数众多,杀之不尽,只得且战且退。刁不同见机纵身一跃,避过仙姬数道剑气,闯入密室深处。
“可恶,不准走!”仙姬与屈世途本欲追赶,又被翳兵团团围住,脱身不得。
“慕少艾啊,你弄完没,我们挡不住啦!”屈世途绝望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