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道魔激战正酣。
两人互有负伤,然赦生童子以逸待劳,未出全力,剑子仙迹却是连番消耗,渐显疲态。顶尖之斗,毫厘之差,胜负已现端倪。
赦生童子看准时机,长戟大劈而下,重如千钧。剑子仙迹举剑横挡,被震得嘴角溢血,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一击占优,狼烟又直刺而来,剑子仙迹脚步一点,身形倒飞躲避。
就在二人一进一退,生死一线之际。
“呯!”
一道仙影闯入战圈。兵刃交接,强大气浪如涟漪四散,荡开满地乱石。
“前辈,还撑得住吗?”
辨红尘手持红尘伞,仙姿凛然,挡在剑子仙迹身前。
“死不了。”剑子笑叹道,“仙子,你真令吾感动。”天无绝人之路,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进攻受阻,赦生童子停下动作。他感应到,这是在十里外挡下他杀招的女人,更是那日差点杀了吞佛童子的女人。
确认剑子无事后,辨红尘回头看向手持长戟的少年:“他就是赦生童子?”
“没错。”剑子嘱咐道,“他的力量十分强悍。仙子务必留神。”
辨红尘闻言,不由挑眉:“哦?不知你和吞佛童子,谁更强呢?”
一次对上两名绝顶高手,赦生童子本就战意高昂,辨红尘的话更如烈火泼油,令他心火燃烧。只见沉默的少年缓缓抬手,冲辨红尘勾了勾手指。
剑子:“……”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他感觉事情的走向有些奇怪起来,索性退到一边,当起了围观群众。
“有趣。”辨红尘眼中掠过一丝兴味,“那便接我一招。”
她剑指一扬,起手便是名招:“青冥浩荡!”
宏大剑气如惊涛拍岸,挟排山倒海之势向赦生童子奔流而去。赦生童子不闪不避,从容挥动狼烟,炽烈电流迅猛而出。电流与剑气激烈碰撞,轰然炸响。强如赦生童子竟被震退数步,虎口见血!
就在他蓄势准备回敬之时,“嘭!”一簇焰火在夜空中绽放,那是异度魔界的撤退信号。
赦生童子动作一滞,似乎有些扫兴。不过他向来遵守纪律,仍是乖乖转身骑上雷狼兽,长戟一挥,在空中留下“改日再战”四个大字,便消失于黑洞之中。
“真是好险。”剑子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辨红尘又何尝不是?慕少艾说只能用三招,她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异度魔界发出的信号不知是何意,如今只剩一招可用,必须尽快找到谈无欲他们。
剑子察觉到辨红尘微妙的神色变化,很快便明白过来她其实并未完全恢复。两人无需多言,默契动身,往其他地点赶去。
两人寻至一处树林,恰巧遇上步履匆匆的别夕颜。
“凤箫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剑子快步向前,一眼看到她背后昏迷的白无垢,“发生何事?”
“我们遇上异度魔界的守关者,先生因此重伤,幸得羽人及时来援。”别夕颜将前情简单道来。
“谈无欲没有和你们一起吗?”辨红尘在四周搜寻片刻,不见那道熟悉身影,心中忧虑更甚。
别夕颜轻轻摇头:“我一路走来,并未见到他。”
话音落,别夕颜只觉一阵清风拂过,面前已无青衣女子的踪影。
她略微惊讶地看向剑子仙迹。
剑子望着辨红尘消失的方向,感慨道:“哈,谈无欲恐怕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让自家师妹这般着急吧。”他转头对别夕颜解释道:“辨红尘向来如此,行动比言语快。姑娘不必在意。”
别夕颜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青溟剑仙辨红尘?”
“正是。”
别夕颜不免心中暗叹,这般妙人,难怪连慕少艾都难以免俗。她随即收敛心神,将白无垢交到剑子手中。
“先生伤势严重,虽无性命之忧,仍需好好疗养,就交给慕少艾照看了。笑蓬莱尚有事,我先行告辞。请。”
“多谢姑娘此次仗义援手,请。”剑子接过白无垢,郑重致谢。
“不必客气,倒也没帮上什么忙。”别夕颜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天荒道上,花叶纷飞。
两道不世身影来回交错,刀与剑激烈交锋,直斗得天荒地暗,飞沙走石。
饶是一旁观战的谈无欲,亦难免受到波及,看得惊心动魄。
“元祸天荒自不必说,这名神秘剑者的实力竟也如此惊人。”他目光紧追那道白发身影,心中暗忖,“不知究竟是何身份。”
元祸天荒与白发剑者交战数合,深感对手实力不凡,缠斗无益,当即挥出两道凌厉刀气,借力抽身,撤离了结界。
刀气连环疾射,一道袭向白发剑者,另一道竟是直奔谈无欲而去!
白发剑者见状,身形一动,剑气倏发,顷刻间便将两道刀气尽数挡下。
随着元祸天荒的离去,周遭景象渐渐恢复如常。谈无欲上前道:“多谢相救,敢问阁下名号?”
白发剑者却是不言不语,身影转瞬没入弥漫的雾气中。
此时,一道青光飞掠而至。辨红尘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低声道:“……是他。”
谈无欲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辨红尘摇头:“先前慕少艾医治剑子前辈时,翳流之人侵扰琉璃仙境,幸得他援手。”
谈无欲若有所思:“真是神秘又热心的高手。”
辨红尘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觉得他很熟悉吗?”
谈无欲一脸茫然:“有吗?”
辨红尘:“……”真是笨师兄。
谈无欲被辨红尘看得莫名,只好转移话题:“师妹,你怎会来此?其他人呢?”
“他们都没事。至于我为什么来这——”辨红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冷哼道,“某人从前是如何教训我的?‘凡事谋定而后动’,自己倒是急忙忙地送上门去。”
“哈。”谈无欲念及自身现状,只得苦笑,“师妹教训的是。”
难得见谈无欲这般痛快服软,辨红尘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她想起赶来圆教村时远远听到的那句话,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所以你和阴无独是什么情况?我可是听见她说,要你娶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谈无欲面色微变,连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