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八珍连忙扶起她:“你这孩子,好好地说这些做什么?”
“我要回西苗一趟。”别夕颜抬起头,坦然道,“前尘旧事,也该做个了结。”
金八珍沉默片刻,终是点头道:“……你想清楚了就好。”
“抱歉,楼主。”别夕颜神色歉然,“笑蓬莱正值多事之秋,我却要在此刻离开……”
金八珍摇了摇头:“这些年来,你已助我良多。如今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还有一事。”别夕颜思虑再三,进言道,“杀害宫师太的凶手,应该不是愁落暗尘。”
金八珍挑眉:“你平日对他甚是冷淡,怎么在此事上,倒是一再袒护?”
“愁落暗尘曾与我说过,他早有退隐之意,只望与君怜长相厮守。”别夕颜解释道,“我看得出来,他是个重情义的男人,绝不会与异度魔界勾结。”
金八珍闻言,轻叹道:“他是君怜的爱人,我自然同你一样,相信他的为人。只是,唉,不瞒你说,我今日已找上他。他无法自证,也不愿说出这几日的行踪。看在君怜的面子上,我给他机会,限他半月之内查明真相。半月之后,我定要给紫玄一个交代。”
别夕颜稍稍放下心来,嘱咐道:“异度魔界定会为了七彩云霓继续针对笑蓬莱。楼主务必小心,万不可逞强。有事可找羽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的事暂勿告知君怜。我方才探望她时,她忧思甚重,想来为愁落暗尘神伤已久,不宜再受刺激。”
金八珍无奈道:“你这孩子,操这么多心。我知晓了,放心。”
“嗯,楼主保重,夕颜告退。”别夕颜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
金八珍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又看向桌上的信笺,摇了摇头:“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伤感。”
琉璃仙境。
收到羽人非獍传来的消息,慕少艾躺在竹椅上,悠哉等待僰医人的回信。
屈世途好奇道:“药师,你今天心情很好哦?”
“呼呼,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慕少艾吐出一口烟。
正说着,剑子仙迹神色沉重踏入仙境。
屈世途见状,调侃道:“和你一比,剑子的表情就很难看。”
慕少艾起身迎上:“剑子,瀚海一游,可有收获?”
“瀚海内部布有迷阵,其中弥漫黑雾,能削弱入内者元功。”剑子叹了口气,“吾深入一段后,便完全迷失方向,只好驱散魔障,先行撤退。”
“听起来很狼狈。不过,我想你走的时候应该气势很足,让魔界的人气得跳脚了吧。”慕少艾了然一笑,“如此看来,魔界入口果真在瀚海原始林。”
“确在瀚海。只是要想寻得确切位置,难矣。”剑子面露感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要劳烦谈无欲与皮鼓师周旋了。”
此时,八叶莲与九方墀匆匆来到。
剑子上前关切道:“法尊伤势沉重,发生何事?”
“阿弥陀佛。”八叶莲双手合十,“迦叶殿覆灭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震。八叶莲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那魔心岂不是被异度魔界所得?”慕少艾神情凝重。
八叶莲摇头:“万幸已被谈无欲夺回。”
众人谈话间,一道玄衣身影缓步踏入仙境,正是谈无欲。他面色沉重,衣袍沾尘,形容狼狈。
屈世途小声道:“怎么谈无欲的表情比剑子还难看……”
剑子顿感不妙:“……看来谈无欲碰上麻烦了。”
“谈无欲,为何你也受伤不轻?”慕少艾快步上前为谈无欲治疗。片刻后,他心中暗忖,谈无欲中了醒恶者之掌,但体内毒素已解,这恐怕……
谈无欲看出慕少艾所想,纸终究包不住火,他闭了闭眼:“是吾大意。魔心已落入醒恶者之手。”
屈世途惊道:“啊?这……又丢了?”
八叶莲心中一沉:“怎会如此?!”
九方墀皱眉:“先生,此事干系重大,还请你详加解释。”
“是吾思虑不周,轻看了醒恶者。”谈无欲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道出,“当初为解火焰魔城之患,吾跋涉千里请醒恶者出山。醒恶者却提出要吾吞下毒丹、以魔心换出手的条件。吾答应了。”
“这……”九方墀与八叶莲闻言,一时讶然。这样的理由,对于他们而言显然不可接受。他们是绝对不会用魔心来做交易的。
“彼时魔火肆虐,佛剑分说与傲笑红尘情况危急,若不尽快阻止,中原必将生灵涂炭,吾别无选择。本想趁醒恶者得到魔心时伺机抢回,未料他早有准备……”
“然后你就成这副模样了。哎呀呀,谈兄,你真是……”慕少艾失笑摇头,谈无欲啊谈无欲,你自求多福吧。
九方墀想到谈无欲这一路来所做的努力,对八叶莲道:“法尊,所幸魔心落在醒恶者之手,而非异度魔界。否则魔君复活,才是真正的灾厄。”
剑子亦打圆场道:“吾相信谈无欲的行事与为人。只是事无常态,水无常形,人心计算终有百密一疏之时。事已至此,咱们另寻办法便是。”
谈无欲郑重道:“错已铸成,吾一定尽己所能补救。”
“唉……”八叶莲长叹一声,莫非真是天意如此?他不再赘言,转身欲走。
剑子见状,问道:“法尊欲往何方?”
“魔心失落,吾心难安。吾要前往西苗找寻醒恶者,请。”
九方墀道:“让吾陪你同往。”
谈无欲提醒道:“醒恶者身有宝甲,掌气不侵。千万小心。”
“也别小心了,你俩都不准走。”这时,慕少艾发话拦下二人,“你们身上毒素未清,不能过度运功。那醒恶者实力不俗,此去凶险,不可冲动。”
九方墀与八叶莲对视一眼,问道:“药师,是解药有进展了?”
“是啊,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你们且安心等着,也省下我找人的时间。”慕少艾笑得神秘,将两人往里推,“等实力恢复,再找异度魔界和醒恶者算账也不迟。”
待两人进入内室,谈无欲心下一松:“吾也告辞了,请。”
剑子见状,亦举步跟上。
屈世途奇道:“怎么他们两个一起走了?”
“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嘛。”慕少艾目送二人离去,心中有些好笑。
恰在此时,一封飞书破空而至,他伸手接住,莞尔道:“哈,那边是失意人,这边是得意人啊。”言罢,他拿着烟管,负手信步出了仙境。
屈世途看着又空下来的仙境,叹道:“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稍早前,罪恶深渊。
火山熔岩内,空气灼热,山壁间岩浆暗涌。醒恶者负手而立,等待来人。
僰医人捂着手臂,踉跄奔至醒恶者面前行礼。
“前辈。”
“你的手,是何人所为?”醒恶者扶起僰医人,替他运功疗伤,不消片刻,便逼出两根细针。
“呃!”僰医人闷声痛呼,“……是慕少艾。”
“是他。呵,这般手法也只有他使得出,认萍生。”醒恶者轻笑一声,“他既然想要冰痕解药,给他便是。让他替你拔出这第三针。”
“这会不会……”僰医人有些迟疑。
“无妨,翳流与药宗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的事才是重点。”
“是,吾知晓了。”僰医人低头应下,“前辈,关于魔心……”
醒恶者忽然示意噤声,看向僰医人身后。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僰医人一惊,回头望去,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一道窈窕身影自阴影中步出,面容在洞中焰光映照下明暗交错,让人看不真切。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暮,芦花深处泊孤舟。箫在月明楼。”
随之而来的,是一缕淡淡异香。
正待戒备的僰医人瞬间呆立原地:“你、你是……”
这股异香他再熟悉不过,因它只属于一个人。僰医人蓦然想起那个常伴教主身边的烂漫身影,那个自幼便百毒不侵身带异香的少女。
“少司!”僰医人立时激动行礼。
别夕颜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走向醒恶者。此人她并无印象,左右不过是当年翳流教众之一。
醒恶者放声大笑。
“小仙,这副温良的模样不适合你。”他打量着这位久别重逢的故人,眼中既有怀念,也有审视,“若非这香味,我当真认不出了。”
别夕颜微笑站定,语调是平日不曾听过的慵懒娇俏。
“好久不见,义兄。”
危危危危危,别夕颜竟是翳流少司,她与醒恶者的会面将带出何种惊人计划?迦叶灭,万圣显,承接天命的八叶莲将引出圣域何种势力?苦境中原、异度魔界,正邪之争再开新局,谁能更胜一筹?为爱出走,色无极、蝴蝶君、公孙月这段啼笑皆非的孽缘又将展开何种故事?预知一连串精彩结果,敬请期待第44章,凤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