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北京城深夜远看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但居民区多数灯火早已熄灭,只留下飞蛾、小虫追逐着光,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树木也在无声的怪叫,倒映在灯光下的黑色影子显得十分狰狞。
亮堂的灯光被厚厚的窗帘拦在了阳台外,屋里的空调默不作声地工作着,正是裹着被子睡觉的适宜温度,床上的白皙少年原本被包裹着身躯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可怜的被子被踹到了一边,又被团成一团。
齐未晞抱着一坨被子侧身躺着,穿着五分裤的腿,又细又长,跟妖精似的缠上了被子。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细小的汗珠从皮肤中渗出来。手又开始不安分的抓了抓被子。
慢慢的,红晕从少年的脸上爬到远方天际,一轮红日慢慢升起,伴随着闹钟的响起,齐未晞猛地坐起。
燥热已经褪去,在裤子下留下一丝痕迹。齐未晞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也没有多慌乱,只是脸有些红,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他接受过生理课,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被子丢到垃圾桶,又让阿姨给自己换一套新被褥。
齐未晞拿了俩包子,叼着牛奶就走出来上了车,半脚油门又顺走了顾步迟和他的行李。
车里面的布置也很适合他们这个年纪,座椅很宽,车顶也挺高,坐在里面一点都不显得局促,还有个小冰柜放水和冰淇淋。
车稳当低调地停到校门口,顾步迟又从车辆顺了两瓶水放背包里,没等司机下来,俩人接着从后备箱搬出行李,一个在上边拽,一个在下面拖着底,把背包往拉杆上一放,拉着行李箱大步向学校里走去。
没什么人有勇气从家穿着军训服来学校,所以学生们都把军训服拿着,到学校再换。毕竟一个人“奇装异服”是突出,一群人穿“奇装异服”的就会变得不那么突出。
前天军训服不合适的同学一大早也拿到了更换的尺码。除了有极其特殊头大的同学带上最大的帽子还是有点紧。
女孩们有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进卫生间之后还要再进隔间锁门,有的男生们是进卫生间之后门帘一放下来就开始换衣服,三下两除二就换好了。
看这群人直接脱衣服,顾步迟有些不愉,开口说道,“咱们排队进去换。”
齐未晞倒是觉得无所谓,“没事,咱们找个角落一样的。”
找了个角落齐未晞就准备脱衣服,顾步迟就跟一座山一样挡在了他面前,外面的人连齐未晞的一点都看不到,被挡的严严实实的。
两个人挨得非常进近,顾步迟面朝着齐未晞,眼神虽然没乱晃悠,但是也一直看着齐未晞脑袋顶的位置。
顾步迟的内心两个小人又打起来:他在我面前换衣服,不能乱看,不能乱看,可是好想看怎么办,之前看的多了去了,看看又没事。
走神时齐未晞已经换好了裤子,正拿皮带紧了紧裤腰,要命的军训服大一码腰就大,小一码裤腿就短,只能这样将就一下。
齐未晞说道:“顾步迟,给你表演的戏法。”
只见齐未晞直接把军训短袖往自己身上穿的短袖里面一塞,这捣鼓一下那拽一下,军训服就直接穿到原本衣服的里面,再把外面的衣服一脱就换好了,上身一点没走光。
手里拿着衣服还没换的顾步迟身体稍微前倾,离得更近,眼睛和眼睛的距离只有二十厘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似乎带着些遗憾,幽幽的说到:“哇,好神奇。”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一点没有被惊讶的样子反而带着危险的气息。
呼吸和说话引起的空气流动带出来的轻微热气全都喷洒在都被齐未晞的脸上,搞得脸酥酥麻麻的,他的眼睛看到顾步迟的眼珠子中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脸庞,神色中全是专注与认真,有些接不住目光的齐未晞不得不将目光往下滑,看到的是一座高挺的鼻梁和薄唇。
气氛酥酥麻麻,变得很奇怪,齐未晞从来没在顾步迟的眼睛里看到过那样的情绪,非常具有压迫感和侵略性。
受不住的齐未晞拽着顾步迟就往墙角一放,双方的位置互换,“你换吧,我换完了。”
刚好有人从门里出来,齐未晞直接把人塞进厕所隔间。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齐未晞想他们之间出现了之前从来没有的生疏奇怪的氛围,也不能说是生疏,是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氛围,渗的人屁股发凉。而这种氛围貌似身在隔间的顾步迟的改变带来的。
顾步迟在隔间里换着衣服,他就是故意想让齐未晞察觉到,在不断的试探,先是眼神上的露骨,再.....这种氛围对顾步迟来说也是新奇的,却爽的他全身发麻。
大巴带着几百人驶向郊区军训基地,在车上的齐未晞靠着窗户,已经驶离城区,目光看着外面一排排的树向后面跑去,山就着树跑,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只有几片云飘在半空,旁边坐着板板正正带着耳机闭目养神的顾步迟,班里的同学已经开始念叨什么祈雨咒。
心绪万千,像一层层蜘蛛丝一样缠绕,跟着山路旋转。想了一路,面对顾步迟他很认真,齐未晞精神越有些涣散,转得他有点晕。
整个脑袋要狠狠往下耷拉的一瞬间被一只大手拖住,手的主人稳住右手不动,慢慢起身用左手轻轻把窗帘拉上,坐回位置之后右手慢慢平移把脑袋放到自己的右肩膀上,接着闭上了眼。
一辆辆大巴车开到巨大的空地处停下,手指尖轻轻戳了戳的脸蛋,手感很嫩,拿开有些恋恋不舍的。
齐未晞转醒,滔天的困意仿佛要把人吞噬,昨天晚上睡眠质量本来就很不好,早上集合时间很早,不得不起了个大早。
强迫自己把脑袋摆正下了车,其他车里已经下来了不少同年级同学,在院子里大包小包好不热闹,外面太阳照得学生们眼睛有点睁不开。
在老师的带领下往住宿楼走先放行李,齐未晞把头发往上撸带好帽子挡住阳光,怀里抱着个背包,身旁拉着个四轮行李箱。
一个宿舍上下床睡八个人,八个男生挤在拥挤的屋子,拿出行李箱打横,落脚的地方都很难找。
齐未晞挑了个靠窗的地儿,旁边还有个木制桌子可以放点东西。木板床上铺着一层非常薄的床垫,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一定年龄的豆腐块和枕头,所以被单、枕套和被子都需要学生们自己带。
有条不紊地铺好被单,套好枕头套,再把被子拿到床上叠好,虽然这些活儿自己干得少,但做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床单铺的平整,被子叠的也是有棱有角的。
起身发现顾步迟靠肘撑着自己床旁边的梯子上看着自己。顾步迟的床铺就在自己旁边,规规矩矩的方块被和枕头放在靠在自己那一边。
齐未晞乐呵呵地把刚叠完的被子也放到顾步迟那一侧,把枕头叠在上面:“我们晚上还可以说小话,也不会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