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步迟深深低下了头。
“患者没有大碍,初步观察脑部没有受外伤,是手掌上的血迹蹭到脸上了。患者现在只是太困所有睡着了。”
齐未晞躺上担架之后因为疲惫过度睡着了,医生在救护车上给包扎手部。
顾步迟只以为齐未晞只是没站稳导致趔趄了,谁曾想齐未晞受伤的手藏了一路,整个钉子快穿过了手掌。
那伤口看得他心发酸,是自己的冲动伤害了齐未晞,让齐未晞多遭了罪。
“迟小子,你不用自责。我还得谢谢你提前带着未未走掉了,减少了我们的救援难度。万一绑匪拿齐未晞威胁我们,我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救出顾步迟。”
齐麟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一下,安慰起旁边快自责死了的顾步迟。
“对不起,齐叔叔。我……”
“给我打住,安静会儿。”齐麟双手抱胸,抬头看了眼车顶又低下,“交给你个任务。今晚上别睡了,咱们俩守着未未做个全身检查,我呢还有点事,你等他醒来之后叫我。”
“好。”
哪怕齐叔叔不说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很多年以后顾步迟进到部队里接触到那些厉害的人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齐麟当初的谎言是多拙劣,那几个水平的绑匪根本不够齐叔叔带的那些人看的,任务的成功率根本就是百分之百。
确认齐未晞没有大碍,顾步迟也从紧张中脱离开来,脑中不断回想今天的经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齐麟说过的一句话在脑海里,顾步迟脑中叮的一声,好奇问道,“齐叔叔,你是怎么那么远看清楚未未脸上的血迹的?”
齐麟神秘笑道,“我的眼镜上有特殊设备。”
顾步迟总觉得那份笑里还有些许的苦涩。
齐未晞被抬进医院,齐麟将最后一个项目签完字就离开了。
齐未晞在顶楼的VIP病房,病房里只有他一个病号,顾步迟一动不动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齐未晞均匀的呼吸。
他真的害怕失去齐未晞,生命宝贵但脆弱,不管是多厉害的人都逃不过死亡。
“顾步迟你哭了?”
顾步迟擦眼泪的功夫,齐未晞刚巧醒过来,一睁眼看到顾步迟坐在他床头哭。
顾步迟将头别过去,全擦干才转过来,“才,才没有。”
齐未晞拿出包的像粽子一样的手摸摸顾步迟的头顶,“谢谢你阿迟,你真的很勇敢。”
“我没有,我害你受伤了。”
“你就有。”
“我没有。”
“别有没有了,起来吃点东西,你们两个都好好睡一觉。”
齐麟走进门,端了两份营养餐进来放在桌上。
一见齐麟,齐未晞的内疚感扑面而来,是自己乱跑,害的那么多人担心他。
齐麟直接预判了齐未晞的话,“你要是道歉,说些什么对不起我的话,我就把你,连带着你的小竹马一起丢街上去讨饭。”
瞬间噤声。
屋里只有齐麟摆放饭盆和筷子的声音,齐麟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叹了口气,最后呢喃道,“对不起未未。”
于是那个风流肆意、潇洒不羁的小舅在时间历练中,仅仅三十出头,锤炼的从容有度、稳重端方,在亲人的事情更是上一点也不马虎。
所以在齐天行要拍电影大舅全面封锁他资金链的时候只有齐麟顶着压力,帮他圆梦,给他注资,所以哪怕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关心齐未晞的方方面面。
两人的回忆拉回。
齐未晞重回故地,笑着问道,“咱们当年的做法跟那群小朋友们有什么不同,还教育起小朋友来了。”
“那不一样。”顾步迟好像想到了什么,说出了当年的疑惑,并问道,“对了,齐叔叔的眼镜里真的有特殊设备吗?”
齐未晞挑眉,“他逗你玩呢,他甚至不近视,那眼镜是平光镜,所以连恢复视力的功能都没有。”
“那他是……”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问不出来。但是我确定的是舅舅的身体,异于常人。”
顾步迟点点头,表示了解。
“你说咱三怎么当年都觉得自责对不起,想想还挺好笑。”
“可能,爱是常觉愧疚吧。”
齐未晞用胳膊肘戳了戳顾步迟的侧腰,“行啊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表白之后,这口才直线飙升,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总是要进步的。”
“嘿嘿。走,时间差不多了,找陈旭白吃饭去咯。”
齐未晞伸出手拉起顾步迟的手,指尖交叉在一起,牵住的手臂晃动着,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