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今天上午见齐未晞的状态你的目光绝不是这样。你开始真正恨曾高,或者说,你真正敢恨他了。”
江鸿也没藏着掖着,“是,视频的发生时间是今天晚上的。”
顾步迟皱起眉,“别让齐未晞知道你又受伤了。医药费找我,你今晚去医院再检查一遍。”
“你们两个……某种程度上真像。”
“什么?”
“花钱的本领。”
顾步迟冷哼一声,要不是怕齐未晞知道自责,他才不会找江鸿,“转过去了,再警告一遍,别让齐未晞知道。”
顾步迟将钱转账了过去,江鸿收下了,去医院再做了个伤情鉴定,将证据留了下来。视频的时间加上这份新的伤情鉴定时间,曾高在劫难逃。
等江鸿想把剩余的钱退回去时,一条大大的“您你不是对方好友”的提示映入眼帘。
江鸿嘴角抽搐了两下,关掉了用了很多年的老旧手机,向远方走去。
深夜来了,黑色的穹顶重重盖下来,楼里很多地方已经熄灯。
曾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眼皮一直在跳,不详的预感压在心头。
是因为什么?
曾高黑着脸开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打开了关机的手机。
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别节外生枝,留下这种证据。
他欺负江鸿这事儿要是江鸿报警,岂不是更麻烦?他给江鸿给的都是现金,江鸿也没留下什么证据,只有这些视频。
开机的手机根据历史记忆直接连上了家里的网,曾高脸色一变,“卧槽。”上次查个东西连上了网,忘记删除互联网记忆了。
曾高着急地断开网络,删除了所有视频,狂跳的心才慢慢平静。
应该没事,没人发现的,这方面他做的很谨慎。
现在这个社会到处都是网络和摄像头,人的恶意却一点没有减少,只是藏得更深了。
如果他有齐未晞那样的家境,他都不用打个人都小心翼翼的。
嫉妒与恨意疯狂席卷在曾高胸膛,要不是现在想到齐未晞那张脸他现在根本硬不起来了,他怎么可能放过江鸿。
曾高是被警车的鸣笛声叫醒的,他睡的晚,中午十二点都还没起床。家里人上班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谁大早上放炮呢?”
曾高不耐烦起身往下看去,警察的敲门声响起。
“您好,您的同学举报您长期霸凌、伤害同学,涉嫌故意伤害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明明挥拳的力度那么大,骚扰同学、伤害弱小的时候面上是毫不掩盖的恶。偏偏警察找上门来,却哆哆嗦嗦,嚣张的气焰全部消失。
到警局看到视频和江鸿的伤情鉴定报告后,曾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全部消失,咬牙切齿地喊道:“江鸿呢?我要见江鸿。”
“江鸿不愿意见你的。”
走进来的是曾高无数个午夜梦回都被吓醒的人——齐未晞,而顾步迟和他并肩而立,两个人登对的像璧人。
曾高的瞳孔瞬间放大,嚣张的气焰见到恨了很长时间的人,反而弱了几分,“怎么是你们?”
“显而易见,我们帮的江鸿,我们帮他报的警。”
曾高剧烈的晃动着手铐,想起身被旁边的警察按下来,面目狰狞,“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你记得你在xx公园杀害的小动物们吗?”
“你监视我?”
“尸体是我们发现的,好巧不巧这件事通过学校网传开了,我们才知道是你。”
曾高苦笑道:“北京可真小。”
齐未晞向前几步,坐在了桌子对面,顾步迟半握着拳,一副完全的防御姿态,只要曾高敢乱动一下,他就会让他好看。
“说这么多,我只是告诉你,有什么本事冲着我们来,别欺软怕硬。”说完,挽着顾步迟的胳膊潇洒离开,临走时挑衅一笑,“对了,坐牢愉快。”
时间来得及的话,他们还能赶上下午第二节课。
曾高这种人,从小生活顺遂,家里也有钱,身边的朋友不少捧着他的。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需要他捧着的人也不少,所以踩高捧低,见人下菜的本事倒是不少。
齐未晞是他生命中第一个、也是最大一个滑铁卢。他一开始以为齐未晞的家里只是一般有钱,甚至不及他家。
直到被齐未晞威胁后,他找人查齐未晞,每个人都是一脸摇头告诉他“查不了。”,关系好点的满脸惊恐地警告他,“跟你说,别查人家。他背后的势力你根本碰不得。”
这种被极致权利支配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被齐未晞查了个底朝天。齐未晞站在权利的巅峰抖抖手指,他都浑然不觉。
他支配不了齐未晞,但是下面有更多活在底层的人,甚至动物们。
直到扭断了动物的脖子,直到看到江鸿被打的和当初的自己一样,他才明白原来支配别人命运的感觉这么好。
齐未晞坐在车上,暗暗想着事情。
曾高的极端也许是当初自家的手段造成的,他对付江鸿的和当初自己对付他的何其相像,用亲情与权力压迫人。
或许自己可以适当改变下处世的策略。
也不对,他的手段没错,他和曾高的目的是不同的。
只是这一次手段太不缜密了,之后他不会犯同样放虎归山的错误了。
等曾高坐牢出来后,有他受的。
顾步迟只侧着头看着齐未晞拧着眉想事情,等齐未晞眉眼舒展开来,顾步迟的唇边也弥漫起一股笑意。
他知道齐未晞的头脑风暴与复盘完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