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以非常人的速度,紧跟其后起身,修长的腿拔地而起,“事情说清,我也先回去了。”
齐未晞在齐麟马上要出门的最后一刻说道:“舅舅,你可没和我说清。”
齐麟干笑两声,缩回扶着门把手的手,坐回座位上,“你当时太小,没告诉你这些。两年前乔商路发现了端倪,我想着你的年龄也差不多该知道事实了。”
齐未晞握起拳来,恨不得当年亲杀了那个毁掉好几个家庭的凶手,“策凌一当年就被处理掉了?”
“不是策凌一,是除了策凌希以外所有的策家人,策家整个倒台。”齐麟推了推眼镜,那张出挑的脸上写满沉痛,一贯上扬的唇角耷拉下来,“姐姐在医院抢救时清醒了一段时间,她猜到了凶手并在临终保下了策凌希。”
齐未晞的眼眶发酸,“妈妈临终时还说了什么?”
“她说:‘未未放学了,让阿姨给他做好吃的。’,姐姐不知道那天我偷偷把你接出来去研究院找她。”
也不知道在不远处两百米的位置,她的亲弟弟和孩子目睹了整片火海。
包厢中寂静了很久很久,齐未晞没有再哭出来,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在齐麟的碗里,又夹了个豆沙包放在顾步迟的碗中,笑着说道:“舅舅,阿迟,来吃饭。”
齐未晞又夹了很多菜放在了碗里埋起头来,像小仓鼠吃饭一样头快埋进碗里。
吃完一碗,齐未晞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舅舅,你说有没有消灭寒假作业的方法?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完,但是我下礼拜开学了!”
齐麟模了模齐未晞的头,扯起一抹笑,温柔说道:“没事儿,愿意写多少就写多少。老师找家长我顶着呢。”
齐未晞哀嚎一声,“开学还要忙竞赛,好多事儿呢。”
齐麟柔声说道:“一件一件来,不着急。”
“也是。对了舅舅,我舅妈的事有影了吗?最近工作怎么样?又要飞S市记得多带点衣服别着凉。”
齐麟放下了筷子,看着强装坚强的齐未晞,眸中流露出难过,“未未,没有聊天的兴致不用硬聊,随着你自己的感觉走,自己舒坦才最重要。”
齐未晞耷拉下强拉上去的眼皮,睫毛的弧度下降了好几度,皮肤显得惨白,红润的唇也失了血色,吃完一顿饭,被顾步迟拉着手,跟着顾步迟乖乖上了车。
一上车齐未晞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顾步迟怀中的齐未晞乖的要命,褪色的唇、萎靡的精神让齐未晞呈现出诡异的病态感与脆弱感,顾步迟不自觉收紧了怀抱,一下下轻拍着齐未晞,像极了小时候长辈哄着小孩儿睡觉。
顾步迟侧过头亲了亲齐未晞的脸颊,看着齐未晞手中的日记本,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呼吸一下好似千斤重担。
从擦完眼泪回来,这个日记没有离开过齐未晞的身边,睡着时齐未晞的手还在紧紧握着。
顾步迟默默想:“齐阿姨您放心。我会一直陪在未未身边的,不会再让未未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齐未晞到家后和齐麟说道:“舅舅,我想捐掉妈妈在康兰的专利,退出技术持股,满足妈妈的愿望。现在的康兰或许没那么需要这些了。”
“不用了。策凌希以康兰的名义在几年前已经拿出了这些专利,免费开放给研究院、药企使用。”
齐未晞抱住了齐麟,齐麟的怀抱很温暖,“舅舅,这些年辛苦你了。”
“傻小子,说这些。”
齐麟拍了拍齐未晞的后背,松开了怀抱,齐未晞好好看着面前这个三十多岁永远精力充沛、工作动力十足的舅舅,开口说道“舅舅,有一句话我是真的想说。是时候给自己多放松放松,别工作那么累,钱是赚不完的。如果有合适的,试试也无妨。”
齐麟调侃道:“是谁说这辈子不谈恋爱的?是谁和我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结婚的?现在怎么开口和你姥爷一个样儿。”
齐未晞吐了吐舌头,“反正不是我。”
沉默半晌又补充道:“我们……也确实领不了结婚证。”
他们是同性恋这个问题,齐未晞想过但是齐未晞并不觉得是问题。只要身边的亲人接受,社会舆论并不能左右他们。
但是他们在国内这辈子可能也无法给对方合法的婚姻登记。
齐麟安慰道:“这多大点事,办个婚礼一样的。心只要在一起,你们的红线是永远断不了的。我有好几对朋友,也是同性恋婚姻,办婚礼周围的亲戚朋友全知道。”
齐未晞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办婚礼什么的,还是太远了。舅舅我先走了。”
望着齐未晞近乎逃窜的步伐,齐麟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