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寨依着山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诡异非常。
燕斩秋刚赶到时,便见到担架上已经躺了几个青年,浑身青紫,眼瞳发白,不停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低吼声,若不是全身被绳索捆住了,只怕会跳起来咬人。
寨内又传来吼声,燕斩秋顾不得眼前,继续奔了进去,须珂早已经到了,而有一个人喘着粗气,正要一口咬向她!
燕斩秋飞速跃去,一脚踹开了那人,旋即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抓住他的手压下,这才将他控制住。
待将他捆住后,另一边又传出来搔乱,燕斩秋一一上前,皆将他们制服。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人都被捆住了,燕斩秋暂且将场面稳了下来。
须珂上前道:“峒主,你没事吧?”
燕斩秋喘了口气,冷眸道:“没事,清点人数了吗?”
桑石道:“都在这儿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须珂蹙眉道:“是尸毒。”
燕斩秋咬牙道:“齐鸣天?”
须珂道:“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但是目前调查出来,尸毒的来源是月牙寨的水井!”
燕斩秋捏拳道:“立即断了水源,通知所有人,禁止再喝井水!”
“是!”
须珂担忧道:“现在怎么办?”
燕斩秋凝神,道:“最近让大家挑溪水烧开了喝,你辛苦点,派人每日测溪水,务必杜绝尸毒的传播。”
须珂点头道:“这我能做到,只是,月牙寨的人所中的尸毒,和潘辰他们不一样,我......短时间内实在是赶不及。”
桑石道:“我们要不要去和齐鸣天谈判一下?”
燕斩秋冷冷看了他一眼,桑石立即低头,道:“明白了。”
燕斩秋道:“就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了吗?”
须珂沉默了一瞬,面色忧愁,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那法子太过危险。”
燕斩秋道:“说。”
须珂道:“生死一线天内,有一种草,名为三魂解尸草,没有它解不了的尸毒,如果我们有了这种草,不仅可以救月牙寨的族人,而且以后也无需再害怕齐鸣天的威胁与手段了。”
生死一线天,燕斩秋垂眸深思不语,他听说过这个地方,内有生死两地,但无论是生还是死之地,都凶险万分,只是死之地鲜少有人生还罢了。
燕斩秋道:“解尸草会长在什么地方呢?”
须珂犹豫道:“据古籍记载,在生死之地的交界处。”
燕斩秋道:“生死一线天一十五年一开,如今正是时机,看来是天意让我必须去一趟了。”
桑石急了,道:“那也太危险了,峒主,您真的要去?”
这次的尸毒案件十有八九是齐鸣天做的,无论是何人做的,都是要害百濮祖峒的,但有了解尸草就不一样了,他们就不必如此被动,这解尸草,是非拿不可了。
燕斩秋道:“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守好山峒。桑石,替我收拾好东西,我明日出发。”
飞来峰,藏玉观,远山一片朦胧的灰绿,不似旧日春色明媚。
空气闷湿,带着山雨欲来的土腥气,一线天之行即将到来,方心衍刚从洞内闭关出来,为这次的任务做好了准备。
他有些莫名的烦乱,便想着去寻周辞说说话。
周辞的丹房未锁,轻轻一推便开了,但里面空无一人,书案上的笔墨也整整齐齐的,像是多日未动一样。
方心衍并不知道周辞的事情,还以为他是有事出去了,便在他屋内慢慢等起他来,等的过程太过无聊,他索性在书柜上翻弄了起来,想找几本书看看。
他轻轻抚过柜子上的书籍,指尖跳跃着挑选着,随即抽出一本书,不知为什么一时间没拿稳,啪嗒一下,书掉在了地上。
“怎么又出神了。”方心衍摇了摇头,俯身去捡书。
捡书的刹那,他不经意扫了一眼,床榻之下似乎露出了一截暗色的纸轴,像是被人不小心落在了里面一样,方心衍将身子压的更低,伸手将其拖了出来。
这是一幅卷起的画,边缘有些破损,方心衍顺手打开,顷刻间,呼吸顿了一瞬。
这画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是他亲手画的,上面的冰淇淋彷佛真的在融化一样,栩栩如生。
但是这画他当初送给了央央,那日逃亡时,央央似乎把它带着一起走了,为何师兄这里会有央央的画?!
耳畔突然想起那日食馆道姑说的话,方心衍心中乱了,他可以确定,央央来见过周辞。
“我得去找师兄问问。”方心衍想把这件事问清楚。
他急忙出门,在山间寻了起来,遇见弟子就问,“有没有看见周辞师兄?”
弟子们纷纷低头,避而不答跑开了。
方心衍更加焦灼了,他抱着画卷刚走到观门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议论。
“明天就要出发去一线天了,还真是有些紧张。”
“想来真是好笑,最想去一线天的就是周辞师兄了吧,结果他还不如我们,连外场都去不了。”
“啊,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周辞师兄被师父罚了禁闭,在后山思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