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的可以听到屋檐上露水滑下的声音。
这里太过偏僻,打了半天都没人上来。
方心衍尚且还在震惊中,他缓缓走到申奇机身旁,小心翼翼用袖子盖住手,拈起了阴玉。
阴玉乖乖地躺在他的掌心,并没有反应。
远处传来了步声,不一会儿,一大群人便爬了上来。
果然,刚才的动静还是太大了。
为首的人是兵门的陈运,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乌泱泱的一片,见到眼前的情景时,众人皆是一愣。
别说他们了,方心衍现在都是懵的。
直到陈运喊道:“方心衍,你竟然敢抢夺阴玉,残害同道中人!”
方心衍呆住了:“?”
周围人声议论纷纷,方心衍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连忙辩解道:“不是的,不是我做的!”
他指向申奇机,急道:“是他,是申奇机私藏阴玉,我是前来阻止他的!”
陈运大声道:“阻止?阻止他就是把他杀了?!”
方心衍摆手道:“我没有!是他自己抢了阴玉,被阴玉反噬了,吸干了血肉!”
陈运道:“哦?我看你拿着阴玉还好好的,怎么申掌门就会出事呢?是你用阴玉杀了他!”
他句句意指方心衍有罪,一一逼近,道:“你赶紧把阴玉放下,扔过来给我!”
方心衍一顿,捏紧了拳头,他算是明白了,陈运,包括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对阴玉虎视眈眈的。
这群人根本不会听他解释,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抹杀他的借口,和一个夺得阴玉的机会。
唐安还在昏迷中,不可能替他作证,就算他提出要等唐安醒来为自己证明,也难保像陈运这样的人不会对他下手。
长丰这会儿远远地躲在旮旯处,大气不敢出。
方心衍拎着剑站直了身体,冷冷扫了周围一圈。
“方,方心衍,你看什么看?!难道还想造反吗?”陈运扯着嗓子道。
方心衍拿好阴玉,放在了怀中,道:“不是我做的,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陈运是吗,我不会把东西交给你的,我要求等五门的长老集合,再商讨此事!”
陈运拧着眉头,这里大部分都是他的人,他扬起手,眼睛如豺狼一般,道:“诸位,少听他在这废话,我们一起上,杀了他!”
众人齐步朝他围来,方心衍握紧剑柄,不得不动手了。
“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将剑横在空中,手腕绕起,旋转着冲向人群,那些人如临大敌,也朝他冲了去!
方心衍一剑斩出,剑气直接劈倒了一群人,身后的人又追了上来,方心衍抽身下踢,踹开一个是一个,但他们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缠着人不放。
方心衍吸了一口气,将剑转了一转,踏地而起,只见一道白色虚影如雷电在人群中山过,顷刻间,众人都跪倒在地。
但并无一人死亡。
有人难以置信道:“他好像没想过要伤害我们?”
稍微有些修行基础的都看出来了,方心衍刚刚用的是剑背,若是剑刃,只怕他们早就一命呜呼了。
陈运提着刀,缓缓上前,道:“没杀你们又如何,他只是在装罢了,方心衍,我最后劝你一句,放下阴玉,立即投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心衍冷冷看着他不语,作为五门之中的掌门人,陈运的实力自然不弱,但他若是全力以赴的话,未必不能拿下陈运。
只是,他现在不想和他们纠缠了。
现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先离开这里。
“不说话?好,那就等死吧!”陈运猛地飞奔而来,刀刃划破空气飒飒斩下,一招又一招,方心衍连连闪躲,思考着对策,忽然,怀中的阴玉被震了出来。
陈运眼睛一亮,当即就要去抓阴玉,但还是方心衍更快一步,在他之前抓住了阴玉。
刹那间,阴玉开始发烫,抖动不停,不等众人反应,一道气直接崩开!
陈运惊住,迅速后退,那阴玉崩出来的气溅起了满地尘灰,空中一片灰蒙蒙。
等到灰尘散去的时候,方心衍已经不见了。
陈运盯着空空如也的山头,面色发黑,咬牙道:“众人听令,方心衍杀师夺玉,背叛玄门,即日起,所有人开始追杀方心衍,拿回阴玉!”
冷寂的山林,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奔跑着,绿叶被惊到后,簌簌落下,在空中纷飞。
明明还是春日,却显得萧瑟至极。
不知跑了多久,在确定那些人没追上来后,方心衍才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
溪水潺潺,绿叶浮着上面,无人知道它要流向何处。
方心衍把头埋在膝盖上,紧紧抱着腿,失去了所有的心气。
都是假的。
周辞对他好是假的。
申奇机对他好也是假的。
他们都在利用他。也许正如天命所说的那般,他这种人劫煞在身,注定孤独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