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一片寂静，良久，燕斩秋的声音透过传音蛊落在了方心衍的耳里。

“那我们只能，杀了齐鸣天了。”

第二天，风比往常都要大了些，绿林摇晃，连绵起伏宛若海浪。齐鸣天依旧坚持不懈，冒着大风来找燕斩秋了。

昨天方心衍是留在这里和燕斩秋一起过夜的，齐鸣天扫了两人一眼，话中有话道：“两位，睡的如何？”

燕斩秋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嘘寒问暖。”

齐鸣天道：“那我开门见山了，考虑的如何了？”

燕斩秋皱着眉头，一副为难且担忧的模样，像是在斟酌。

齐鸣天道：“怎么，一晚上过去了，你们不会只顾着恩爱了吧？”

方心衍本来就是个正经人，听不得这些话，道：“注意言辞。”

齐鸣天道：“啧，我的错。这几天风大，想必尸毒扩散的速度也会很快……”

“不必再旁敲侧击了。我答应你便是。”燕斩秋最终一脸痛恨地说道。

齐鸣天如释重负笑了起来，道：“早该如此了，燕峒主，你放心，拿到东西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燕斩秋道：“先别急着说这些户，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的东西不是那么好炼的。”

“理解理解，我可以等。”

燕斩秋抬眸道：“炼蛊需要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选蛊，而苗峒内最好的蛊底，在众蛊之地。”

齐鸣天道：“哦？那我带人去取。”

燕斩秋道：“你取不到。就连我，现在也进不了众蛊之地。暮春时节，苗峒神山阴风而至，众蛊之地万虫躁动，攻击性极强，而像死而复生蛊这种至尊圣蛊，想要炼成，用来炼蛊的蛊底，也就是蛊虫，更是难寻。”

“你不懂其中门道，是绝不可能寻得到的。不信的话，你自己就带人去吧，但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蛊虫，也是需要恰当的时机，才能成为蛊底的，早了，晚了，都不行。你别错过了。”

他一通话说的极其流畅，理所应当，齐鸣天却紧紧皱起了眉头，盯着他欲言又止。

“所以呢？”齐鸣天问道：“你要怎么去拿？”

步入到正轨话题，燕斩秋道：“我要带方心衍，桑石，还有须珂一同前去众蛊之地，七天后回来。”

齐鸣天嗤笑了一下。

“燕峒主，你莫不是在诓我？”

燕斩秋道：“诓你做什么，我们的人还在你的手里，你难道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齐鸣天思忖着，手中的佛珠被捻的咯咯响，道：“可以告诉我你带他们去的理由吗？”

燕斩秋道：“桑石和须珂是我的得力干将，拥有丰富的取蛊经验，方心衍就不必我多说了，他体有金蚕蛊，是进去的关键。”

齐鸣天捻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下，道：“我不明白，既然金蚕蛊的作用如此之大，燕峒主你无蛊不精，为什么不多炼一些金蚕蛊？”

燕斩秋笑了一声，讥讽道：“齐老板，说你是门外人你还不服。炼蛊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蛊底的好坏更是奠基，并非是我不炼金蚕蛊，而是这世间能炼成金蚕蛊的蛊虫，凤毛麟角。”

“燕仇也是运气好，寻到了一只金蚕，我可没有。所以，死而复生蛊的蛊底，你可明白其重要性了？”

齐鸣天深深思考着他的话，然后道：“这样吗，呵。好，我也要一同前去。”

燕斩秋顿了顿，道：“你是不放心我们？”

齐鸣天不否认，微微笑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计划，是不能被我知道的。”

燕斩秋哼笑一声，道：“好啊，你非要去，我也不拦着，提醒你一句，里面很危险，你确定要去吗？”

齐鸣天道：“确定。”

燕斩秋盯了他好一会，才道：“行啊，别后悔。我们明天就出发。”

隔日，山风依旧呼啸，不见晨光，天边唯有一道裂痕撒下光线，宛若巨眼。

黑色的森林伫立在阴山之下，浓厚的雾霭流动着，仿佛蟒蛇在吞吐。时不时传来几声怪鸟的尖叫，叫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齐鸣天已经穿好防护服了，他很热情地要送给燕斩秋他们几套，被燕斩秋拒绝了。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信他。

桑石和须珂也被放了出来，两人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好在并无大碍。见到方心衍在燕斩秋身边，两人俱是愣了一下。

看见他们惊讶的样子，方心衍传音道：“你没跟他们说我也在吗？”

“没说，这样的震惊才自然。”燕斩秋道：“他们演技不好，被齐鸣天发现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