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那道白影便穿过了飞血尸群,落叶在风中卷起,边缘染就霜色。
下一秒,鲜血崩出,飞血尸皆跪倒在地,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管家震惊了,连苗峒众人也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真的是人吗?”
方心衍浑身被鲜血染红,听见嘈杂声冷冷回眸,管家一等人被他的眼神吓得瘫倒在地,眼见方心衍提着剑朝他们走过来,连连求饶道:“我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们!”
方心衍迈步向前,置若罔闻,眼神冷的像地狱的无常。
桑石连忙追了上去,道:“方道长,可以了,接下来我们把他们关起来就行了,还要审......”
话还没说完,方心衍一个闪身,剑光四起,仅仅几秒,那些还在哀声求饶的人的头颅便滚在了地上。
桑石顿在了原地,拧起了眉头。
方心衍转过身,盯着他,依旧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桑石慢慢往后退去,发觉哪里不对,道:“方道长?方道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方心衍持着剑,朝他逼近,桑石喊道:“你怎么了?你可别出事啊。”
“峒主呢?他人呢?”
见不起效果,桑石急了,直接道:“你还知道燕斩秋吗?!”
听到这个名字,方心衍的脚步停下了,他眼瞳涣散,忽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在了地上。
桑石还沉浸在恐惧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跪在他身边去探他气息,须臾,松了口气。
众人也跟着围了过来,连连感叹,询问方心衍的情况,桑石则叫众人将他送去治疗,他来处理后事。
看着眼前满地的尸体和无尽的血河,桑石皱起眉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无论如何,苗峒总算是解除了危机了,只是要清理很久。
天色渐渐明亮,日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整个大地上。
当天晚上,就下了一场大雨,直接冲刷着整个苗峒,原先混乱的战场也被洗的一干二净。
之后一连三天,天都是灰蒙蒙的了。
吊脚楼内,风穿过窗,吹的纱幔搔人额头。
方心衍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燕斩秋......”
他本能地呼唤这个名字,但回应他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方道长,你终于醒了!”须珂坐在床边,很是急切,眉宇间刚浮出喜色,又很快蹙起。
方心衍嗓子干涩的厉害,轻轻咳出了声,须珂忙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了下去。
方心衍嗓子刚能发出声音,便忙问道:“燕斩秋呢,他怎么样了?”
须珂叹气道:“峒主在另一间屋子,只是,这次他怕是熬不过去了。”
方心衍心头漏了一拍,不相信道:“连你也救不了他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须珂眼眶也有些红,道:“峒主他受的伤很严重,直接伤到了心脉,我拼尽全力护到了现在,但是,他身体里的七日断肠毒发作了。”
“这个毒,我解不了。”
方心衍怔在了原地,耳中传来一阵电流滋滋发响。
他隐约记得,齐鸣天死前已经将解药毁了,而他带来的那些人,也全部被自己杀了。
须珂的眼泪已经滴落下来,嗫嚅道:“是我没有本事,我救不了峒主。”
“用金蚕蛊血也不行吗?心头血呢?要多少我都给!”方心衍大声道。
须珂摇了摇头,道:“我已经试过了,金蚕蛊血,无效。”
“怎么可能.......”方心衍已经慌乱无神了,他抓住须珂的肩膀,喃喃道:“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他在哪儿,先带我去见他!”
须珂擦干眼泪,扶着他起身,一路上,方心衍跌了好几次,终于来到了燕斩秋的床前。
燕斩秋躺在床上,面色白的像一张纸,嘴唇灰败,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呼吸浅的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一点生气。
方心衍伸出手,发着抖去摸他的脸,然后滑到他的心口,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试图感知他鲜活的心跳。
亦如死水微澜。
在房间的,同样还有桑石和其他护法,以及几个长老,皆露哀愁之色,更有人小声抽泣了起来,最后桑石把他们请了出去,屋内才安静了下来。
方心衍失魂落魄道:“我,我回藏玉观,请老道医过来,万一,万一他能救他呢!”
须珂红着眼摇头道:“没用的,峒主捱不过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