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的夏天一向多雨,连续几日不断的降水让整个城市空气中都变得湿漉漉。
沈卿鹤坐在黑色轿车的后排,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侧眼看着窗外城市繁华的夜景。
副驾驶上的明澄却是不如她这般冷静,时不时转过头来,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今天真的是喜出望外啊,没想到你这才进圈五年,就已经斩获了第一个最佳女配角奖了。”
“咱们前途无量啊,小鹤!”
沈卿鹤听到这话只是笑笑,明澄作为她的经纪人,四年前接手她后就一直陪伴到今日小有成就之时,这一路上的艰辛二人都是同甘共苦。
按理来说,作为娱乐圈新人,仅仅几年就有了这样瞩目的成就,沈卿鹤理应高兴。
只不过,她低头又看了一眼今日的热搜头条。
前三条全部都被今日银玉兰奖的获奖者占据,第三条赫赫就是她的大名——“沈卿鹤意外成为今年最佳女配角”。
再往下一行,另一个人的名字紧紧和“沈卿鹤”三个大字贴在一起。
“林灼家族企业破产,昔日千金沦落街头?令人唏嘘!”
这种夺人眼球的标题多半是不可信的。
沈卿鹤闭上眼睛片刻又睁开,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点进林灼的新闻。
第一瞬间入目的就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里面的人坐在街边,手上还拿着没有喝完的酒瓶,低着头了无声息,乌黑的长发杂乱的落在肩上。
为了证明照片中的就是林灼本人,后面几张照片放出了林灼之前参加活动的照片,穿着和新闻图中有八成相似,唯独令人存疑的就是街边醉酒的照片实在模糊,让人看不清主角的样貌。
纤细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在几张照片中滑动,沈卿鹤恨不得要将每一寸都仔仔细细看一遍。
林灼先前意气风发的笑容好像一根细微的刺,在沉闷的车中不经意间刺进她的心中,让人找不到心痛的原因。
沈卿鹤一直认为自己很恨她。
在十八岁那年,林灼在沈卿鹤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给她灌了酒,把她送到自己的床上。
以至于从那之后的五年间,每次想到那晚的经历,都会有些心悸。
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女孩,林灼却从天堂掉落到人间。这怎么不算是上天对她的一种眷顾呢?
明澄又兴致勃勃的说了很多,再次回头发现沈卿鹤只是紧紧盯着手机一句话不说时,才查觉有些不对劲:“小鹤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看起来你兴致不高的样子?”
沈卿鹤被这一声惊的连忙将手机熄屏放下,抬头挤出一个笑:“没事的明姐,我就是有点儿累了。”
这一连串动作反而让明澄有些奇怪,沈卿鹤一直让人很省心,同期艺人的前任都可以组一个球队时,她却只安心拍戏,这也就让明澄从来没想过要管控她的社交媒体。
明澄不知道沈卿鹤在躲藏什么,也不好多问,只是在心中记下一笔:“既然累了,要不要让司机加快些速度,我们早点儿回家?”
沈卿鹤摇头:“不用了明姐。”转瞬间,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明姐,可不可以去南庄街那附近转一转?”
话已经出口,沈卿鹤才想起来,刚才林灼新闻图的照片背景就是南庄街。
她意识到自己一晚上都被林灼那个不知真假的新闻扰乱了阵脚,明明知道在同一个地方遇到相同的人的几率小到难以计算,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一看的心。
万一呢?万一就让她遇到林灼了呢?
但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就算遇到了又怎样呢?自己心心念念五年之久,但林灼身边不知道多少人得到过她的青睐,她是否会记得自己都不一定。
再说了,就算林灼记得她干过的肮脏事儿,自己是否真的有方法,能一笔还清当时所受到的侮辱?
话已经出口了,如果再反悔会更加让人奇怪。
好在明澄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嘱咐道:“南庄那边人多,可能到了也只能在车上看看,没办法下去。”
沈卿鹤轻答一声。
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化,暖黄的路灯被拉的长长的,越靠近南庄街,路灯就越密集,直到某一瞬,商店鲜明的灯牌取代了路灯的光,照亮了整条街道。
南庄街就在两侧,沈卿鹤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市区里车辆限速很低,足够让她仔细的看清街边形形色色的人,可惜一条街上人来人往,沈卿鹤就是把眼睛睁到最大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相似的身影。
车很快行驶到了街的末尾,只剩下几家酒吧门前还有稀疏的人群,恐怕再难会有什么收获。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并非意料之外。
她有些泄气,肩膀渐渐低垂,身子不住靠回了椅背。
静静等着车子驶离南庄街。
明澄的声音忽然响起:“今天是什么阵仗,怎么会有人开着劳斯莱斯在这里的酒吧玩?”
沈卿鹤重新抬起眼,确实如明澄所说,一架黑色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随便画出的停车位里。
“有钱人的生活还真的是让人看不懂,”明澄感叹道,“要是我有一辆劳斯莱斯,我不得天天给它放在家里供着,竟然还会在路边随便乱停。”
虽然沈卿鹤已经是榜上有名的新人演员了,但想要阔绰到劳斯莱斯在街边随便停放,至少还得奋斗十几年,这也不怪见到这样的场景明澄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