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之所以让程丽有机会踏进陆家，是我允许的。不然就她那样的人，也配碰陆家的门槛？如果不是程丽这个小三，还会有小四、小五、小六。与其有别人，还不如是程丽。”

听到陆宁青这般贬低程丽，程锦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他与程丽之间，本就没多少母子情分。程丽也确实很好控制，只要给她钱，让她衣食无忧，她是绝对不会起什么风浪的。只是……陆宁青怎么会知道他和程丽的这些私事？

一个名字突然在脑海里闪过，程锦瞳孔微缩，几乎是脱口而出：“李叔，是你的人？”

陆宁青瞬间收敛起方才的散漫，腰背挺直，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从程锦的发顶一路扫到鞋尖，细细打量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弟弟。

眼底褪去了先前的冷漠，漫出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仿佛在品鉴一件难得的稀世艺术品。

他轻勾唇角，溢出一声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与认可：“小子，脑子转得够快！果然，没白费父亲那一半的血脉。”

陆宁青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语气重新染上几分居高临下的强势：“签不签随你，我有的是时间耗。你不妨好好想想，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一样不是我陆宁青出的钱？说我养着你们母子俩，都算是给足了体面……”

“我签！”

不等陆宁青把话说完，程锦的声音骤然响起，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程锦心中早已算得明明白白：陆家那点继承权，他半分兴趣都无，更懒得同陆宁青这般人争来斗去。说到底，这世上还没什么人或事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如今既能彻底摆脱陆家继承权的纠葛，还能让这位手握实权的陆大少欠自己一个“任何事”的承诺，这笔买卖对他而言，稳赚不亏。

“爽快！”陆宁青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随即化为满意的赞许，抬手指了指桌角，“笔就在那儿，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他再次将程锦纳入视线，细细端详起来：这弟弟约莫178公分的身高，身形挺拔修长，简单的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眸亮得惊人，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唇型小巧精致，宛若一颗饱满的爱心，配上那剥了壳的鸡蛋般白皙光滑的皮肤，若是搁在阳刚气十足的军营里，怕是不知道被人惦记上了。

思绪确实飘远了，陆宁青迅速收敛心神，目光紧紧锁定在程锦拿起笔的动作上。

明明才十六岁的年纪，心境却沉稳得堪比久经世事的成年人，遇事不慌不忙，做决定时更是带着几分杀伐决断的霸气，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对陆辞远的继承权毫无觊觎之心，这样再好不过——搞定了他，就等于除去了一个潜在的心头大患。即便日后程丽真的踏进陆家大门，没了儿子的继承权的念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