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桥生怎么学他,他硬生生憋出两个字,“九点。”
“晚上九点,我等你答复。”廖桥生松开他的手,将其中一袋板栗递给他,他伸手夺过。
廖桥生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生气,反而温声道:“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说完他朝着某天早上偶遇魏霆远的路口走去,一直走到转角处,他才大口大口的呼吸。
廖桥生怎么能这样?
上一秒,他还觉得廖桥生喜欢他喜欢得不行,即便被魏霆远那么大的敌意针对也毫无怨言。可下一秒,他又觉得廖桥生好坏,简直坏的可恶,怎么能在电影院干那种事呢?
这一点,和他印象里的廖桥生一点都不像,印象里的廖桥生是冷冷的,淡淡的,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可刚刚在公交车上,在他耳边说出那段话的廖桥生根本不是这样,难道说,这也是他通关这款游戏中必须要解锁的一关吗?
平复好心情,夏云谦靠在墙角给魏霆远打了个电话。
他只知道魏霆远原先的家,在学校附近的新家他还从没有来过,对面隔了好一会才接通,久到他觉得如果再不接,下一秒很可能会因为候机时间太长而自动挂断。
电话接通后,背景里传来劈里啪啦的杂音,“喂,云谦。”
“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我刚好在学校附近,给你送两袋板栗,地址发我下。”
“有板栗吃?”接着他手机上传来叮咚一声。
“发过去了,哎,云谦,你来得真巧,我哥不在,马上就到饭点了,正好可以在我家吃午饭。”
他刚想说自己送完板栗就回去,可那头的电话却率先挂断,只好顺着导航走到定位处。
他来到一处独栋的两层小洋房,门前是封闭式的大铁门,连按两下门铃,耳边传来魏霆远由远及近的声音:“管家,我去开我去开。”
魏霆远飞奔下楼,冲到门前,打开门,随后拉着夏云谦进屋。
从前院到住屋,魏霆远拉着他沿路上的大理石一直走,门前有一小块池塘,仔细看还有一两条锦鲤在游动,最左侧则是一个停车位,那里是空的。
他被拉到顶层的阁楼上,房间内有一扇位于高处的小窗户,户内开了暖气但窗户是半掩的。房间里摆放着架子鼓和电吉他,旁边的软背椅上随意放着两根鼓棒。
架子鼓是TAMA STAR系列的,他在杂志上见过,倒是电吉他,他看着新奇。
之前他去叶翎家串门,在叶翎家也见过不少乐器,钢琴,小提琴,还有不常见的古筝,光是钢琴就有两架,小提琴就更不用说了,大的小的都有。
魏霆远脖子上戴着降噪耳机,将他身后软椅上的鼓棒拿在手中,“云谦,你坐。”
“难怪上次和你打电话,背景里有架子鼓的声音,你这是在家敲锣打鼓啊。”
魏霆远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本来是玩电吉他的,但学会之后又想学点别的,我哥就问我想不想学架子鼓,他有朋友是搞乐队的。当时就觉得反正都是玩,倒不如多学一种乐器,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能耍耍帅,这不,今天就有机会在你面前耍帅了嘛。”
夏云谦忍不住嗤笑,魏霆远怎么凡事都想和耍帅沾边呢,眼睛瞥到躺在角落里的电吉他,“行啊,那让你耍耍帅,弹一首曲子我听听。”
魏霆远挠了挠头,“没问题,不过我好久没弹了,弹得不好你可不许说我啊,弹完我再给你打一段架子鼓,可不能让你今天白来。”
只见魏霆远拿起角落里的电吉他,走上高于地板两层台阶的小平台,给电吉他插上音箱,而后在高脚凳上坐下,在乐谱架上翻了几页,“那我开始了。”
他点了点头,端坐在对方面前,像是在听一场魏霆远的独奏,台下的观众只有他一个人。
音乐声响起,魏霆远灵动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电吉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他耳朵里,轻快又活跃,一边弹,眼睛还时不时的看看他,看看琴弦,就在一首曲子快要结束时,他下意识地想伸手鼓掌。
但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只见,魏霆远迅速地将电吉他放置在一旁,拿起一对鼓棒开始在架子鼓上击打,声音比刚才弹电吉他时的节奏要更快,更兴奋。
他还注意到,魏霆远是闭着眼睛的,像是熟悉每一个节拍,清楚的知道鼓棒下一个拍子要往哪边打。
这是夏云谦第一次见到魏霆远这么专注的模样,眼前的人似乎完全忘记说过要耍耍帅,忘记只是在向朋友展示一段曲子,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演奏,而将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物。
一曲结束,他悬在空中的手击掌,激动处他甚至还站了起来,一脸赞赏地看着魏霆远,笑着鼓掌。
“行啦,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段打的不好。”
“没有啊,至少我这个门外汉觉得挺好的。”他走到魏霆远跟前,“叶翎也玩音乐,不过你和他完全是两种风格,他是古典沉静,你是现代激扬,两者虽然大不相同,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玩什么乐器?”
“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古筝,萨克斯......反正挺多的,但没有你这种。”
魏霆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确实不一样,我这就是玩玩,上不了台面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你挺有天赋的,好好学,说不定以后组个乐队什么的。”
魏霆远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事在人为。”
夏云谦不知道的是,此时他无意间说出口的一句话,传到魏霆远耳朵里,而后又飘到对方的内心深处,如同埋下一颗种子。在日后漫长的时间里,种子悄悄生根发芽,这句话如同养料一般,滋养着嫩芽,最后破土而出,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