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柏言在秘境外守候着所盼之人归来。
一道晶莹透亮的蓝光出现在他跟前,邵柏言神色一喜,朝着光亮上前,随着光芒的散去,只见简岐脸色悲拗地抱着廖旭泽,邵柏言顺着往下看,却瞧见师兄周身红黑交织的皮肤,他胸口处那一可怖的血窟窿。
邵柏言只觉脑子一片空白,简岐抬眸看向邵柏言,抿了下唇,泪汪汪地,又带着些无助悲伤,就这么望着他,“我没能救下他。”
邵柏言眼角落下泪来,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廖旭泽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掌心已毫无温度,悲从心来,“师兄——”
乔海潞几人也从一旁急忙赶过来,见着眼前的场景,也忍不住红了眼圈。数十年的相处,彼此早已是彼此间的家人,试问又有几个人能一下子接受亲人的离去呢?
廖旭泽之死令珠崖派的气氛低沉到低谷,简岐与邵柏言在廖旭泽的书房里整理他所留下的手稿,这里绝大部分都是关于炼魂禁术的手稿,每一条线索都写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晰。
邵柏言看着那堆垒得高高的手稿,脑海里回忆起自小修炼至今的种种,一个比他只大上几岁的大孩子就这么带着他一路成长,一路陪伴,会严厉地督促他练功,会帮他增进修为,突破境界,并肩作伴一起成立珠崖派,时刻提醒着他不忘身为掌门应尽的职责,难过时会先毒舌一番,后默默递上手帕,什么都不说在他身旁弹奏他最爱的乐曲。那些过往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
简岐翻开桌面上的一本日记本,里面记载着他近些年的心得。
最近的一张纸上赫然写着——炼魂禁术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师父之仇已报,我心愿已了,或许我也应该像师弟所说那样,试着放松下来,过我自己的日子了。可是,我还有好多担心的事情,我的徒儿们,珠崖派的弟子们,我的家人们,特别是诗景妹妹,我欠她的该怎么弥补?现在三大陆另一股势力肆虐,我或许能帮她做一些什么……
落款日期是秘境开启的前一天。
一滴泪珠落在本子之上,形成一小圈水晕。简岐抬手,用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再抬眸,简岐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她身形一闪,离开此处。邵柏言感受到她的离开,来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日记本,上面还记录了不少珠崖派的趣事,原来师兄私底下一直都有好好留意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邵柏言露出一个幸福又苦涩的笑容,将日记本翻至最后一页,看完师兄的所写,他无声叹了一口气,果真如他料想那般,师兄自始至终都没有办法真正放松下来,当年珠崖派他救下自己却无意间让诗景落入了悬珠崖的事情始终哽在他的心间。
简岐整整三天三夜将自己锁在景言宫之中,不见任何人。简岐在识海中将自己分出数十个分身,每一个分身负责浏览一部分书籍,她要将典籍幻甲和传承记忆中的所有东西都看一遍下来,在脑海里大致过一遍对付嗿阎塔的法子。
从景言宫中出来,简平安与简平悦面露喜色,“阿姐,你出来了?”
“我出来后便忘了问一件事,我在秘境里多久了?”秘境内时间流逝与外界不一定相同,特别是云杉榳秘境又是上古秘境,时间流逝或许与外界还是有较大的差距。
“半年余。”简平悦回答道,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还是没说出来,简岐刚好垂眸,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居然有半年了,我感觉分明只过了一日左右。难怪秘境能保存至今才崩塌。”她抬眸继续问,“嗿阎塔气息在三大陆有何举动?”
简平安接话:“情况不是很妙,此次秘境开启,还是有一定数量的弟子都进了秘境里,剩下未进入的弟子有些因为无法进入秘境,心生怨恨或失落等,不少心性弱的都被气息侵蚀了,进入秘境活下来的弟子修为都有较大的提升,但确实也死亡了一部分优秀弟子。
“更严重的是,秘境开启后一些管事的长老弟子也进了云杉榳秘境,因而修仙界疏忽,再加上掌司处好逸恶劳惯了,无所作为,嗿阎塔气息已经向人间扩散了,一开始只是从老基地各国战场蔓延至四周,现在有些小国家已经被完全浸润在嗿阎塔气息之中了,百姓们贪欲暴涨,自相残杀,死伤无数。”
简岐闻言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只是眼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办,你们带着青翼弟子们配合珠崖派,帮我调研好各派弟子现如今修为实力,三大陆此次危机,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简平安上身前倾,是一种下意识地向前行为,简岐看着他的异常,再看向简平悦的欲言又止,“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简平悦咬了下唇,“阿姐是要去人间吗?”
“暂且不,我需先找任泉祯,怎么?人间还有什么事?”简岐微眯眼,看了看她们两个,简平安急忙摇头,“没什么,阿姐小心。速去速回!”
简岐狐疑地看了她俩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一溜烟离开。
简平悦用手肘推了推简平安,“弟,你怎么不敢说?人间有不好的谣言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