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感觉，对她而言，珍贵无比。

“哪里好了？”汤曼卉放下杯子，声音压低却充满力道，“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你那个控制狂哥哥的魔爪，现在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时候！结果你在干嘛？在读书！在拍风景照！我看你啊，不是读书读傻了，就是被你哥管出惯性了，不会自己找乐子了！”

“喂！你才读傻了！”江渺没好气地拿起一块小饼干塞进她嘴里，“我的乐子高级着呢，你不懂。”

汤曼卉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追问：“说真的，渺渺，别打岔。你就真的……一点想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看到学校里成双成对的小情侣，不会觉得孤单，不会有点羡慕？”

江渺搅动冰块的动作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句承诺脱口而出：“我答应过我哥，大学四年不谈恋爱。”

“什么？！”汤曼卉的惊呼差点冲破咖啡馆舒缓的音乐，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哥连这个都要管？！他这是什么封建大家长做派？这已经超出保护范围，属于人身控制了吧！”

江渺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你哥……不管这些吗？”

“我哥？”汤曼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高中早恋被他发现，他也只是把我那‘小男友’叫出去‘友好’地聊了聊人生，回来就告诉我，保护好自己，脑子清醒点，要是那小子敢欺负我，他随时可以再去揍一顿。仅此而已！”

她凑近江渺，语气变得认真而困惑：“渺渺，正常的哥哥，是守护，是后盾，但不是牢笼啊。你哥这样……真的正常吗？”

“……是吗？”江渺喃喃道，像是在问汤曼卉，又像是在问自己。

正常的哥哥，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猛地坠入几个月前那个封闭的车厢。

记忆不是画面，而是触感——江峻坚实的手臂紧紧环着她，她靠在他怀里，头顶是他炙热得有些异常的呼吸，一下下，灼烫着她的发丝，也仿佛烙在她的皮肤上……而最后，停留在鼻尖的呼吸……那种感觉，绝非一个兄长对妹妹应有的……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段令人心慌意乱的记忆碎片驱散。

“无所谓啦！”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浑不在意的、甚至有些过分灿烂的笑容，用一种刻意轻松的语气说，“反正我现在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知道多快活！”

汤曼卉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精明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故作轻松的伪装。

她没有戳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身体靠回椅背。

“我觉得吧，”她慢悠悠地说，指尖点了点桌面，“关键不在你哥允不允许，而在你自己想不想。你的心，难道还要向你哥打报告申请才能跳动吗？”

你的心，难道还要向你哥打报告申请才能跳动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渺心里漾开了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东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

“好啦好啦！思想家研讨会到此结束！”汤曼卉瞬间恢复了活力，一把抓起旁边的包包，兴奋地提议，“走！我约了一家新开的剧本杀，听说本子绝了，还有超帅的NPC小哥哥！”

江渺从短暂的失神中被拉回，闻言忍不住哀嚎：“……又剧本杀？上次被你骗去玩恐怖本，我三天没睡好！”

“这次是甜甜的恋爱本！保证治愈！”汤曼卉不由分说地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脸上写着“不容拒绝”四个大字，“快点嘛！拯救一下你这张白纸一样的情感经历！”

“来了来了……”江渺无奈地笑着，被她拖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