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吃不吃人?”
张邈没回话,但葛玄的手被握的更紧了。
葛玄悠悠笑了起来:“我们到那颗树上躲一下,等曹军走远我们再走。”
川蜀山林古木参天,翠竹连片,人影走过的影子都成了连片的树影。
葛玄在树上看不清来者,但听到了熟悉且久违的声音。
“这是什么?”
“回公子,这是益州特有的物种,我们称之为貘。”
“貘?感觉子建会很喜欢,我能不能带一只小的回去?”
“这…这恐怕不好,它们看着虽然温顺,但发起狂来也和熊无异。”
又有一人道:“子桓,出来行军打仗就别老是想着带些稀奇玩意回去给子建了,你们哥两情意浓厚也不是这种时候来展现的吧。等你打了胜仗回去,子建肯定更加崇拜你,要这些玩意有什么用。”
“曹叔,我不要子建崇拜我,我只是觉得他会喜欢这些东西。”
声音逐渐变小,融入林间微凉的雾气中。
此次随军出战的是曹洪和曹丕。
葛玄刚扭头就对上张邈的眼,两双眼里的阴沉如林间绿荫般浓密。葛玄就知道张邈还没玩够世俗道义,看来这次又是瞄准了新的人选。
他们这趟出行大概摸清了曹军驻守在汉昌的几个要点,汉昌是汉中和蜀地的交界处也是缓冲区,而曹操却在此命下几位太守,已经是明晃晃的向刘宠挑衅了。
不过曹操突然回陈留,只留下夏侯渊和张郃。既然如此,葛玄就借这个机会和曹操撕破脸,进军汉中。
她正愁用何种方式把这些太守处理掉,是直接杀了还是秘密杀了,结果就看见有现成的刀。
县廷前有乌泱泱一群人在哭丧,皆数身披麻衣,
一番问询才得知,有一男子专门坑蒙拐骗妇女的钱财,另几名女子正巧遇上便仗义出手。男子不断挑衅,女子没等到县兵到和男子发生肢体冲突,两人都受了不少伤。
县兵赶到后,女子以为终于等到希望的曙光,结果跟着县兵去县廷后,反倒被各种刁难,甚至以搜身为由脱光女子衣物。女子最终不堪其辱,吊死在了县廷门前。
川蜀女子大多彪悍,性情刚毅,得知此事后纷纷团结起来,向这位新上任的太守讨要一个说法。
县廷内,太史慈单脚踩住这位从中原新上任的太守的背,太守吓得大气不敢喘。
涉及到他们的利益时,问题处理的比谁都快,但是男子犯了错,他们就要说“怎么办,我也是男子,一定是女子故意挑事”,然后把女子定为事精。
就像太史慈常常听到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的“女子”有歧义,但是既然有歧义为什么还要用女子指代,不还是从未把女子放在眼中么?
葛玄坐在太守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很简单的事吗,蒙骗钱财打入大牢,不日等待问斩或是流放边关就行了,何至于把事情弄的这么遭?”
“不、不行啊!您是不晓得这里的女子有多狂妄,要是不借此杀一杀她们的风头,踩到本官头上了怎么办?”
太史慈加重了脚上的力道:“我现在没有踩到你头上吗?”
“不敢!不敢!您和她们怎么能比!您是陈王,她们不过是一介草根,要是安分守己就什么都不会有——啊!!!”
太史慈一脚踩在太守的脑袋上,咚的一声,只见太守脑门上乌青了一块,他这下是更加不敢出声了。
他不出声,那就让别的人出声。
葛玄对被张邈用剑架住脖子的人道:“孔夫子,你评评理?”
这几位太守正是孔融负责安插的,他没来得及撤离,就被葛玄和张邈抓个正着。
孔融坐在一旁,黑着脸:“无话可说。”
“怎么会无话可说?”
侍卫拎着另一个人从门外大步走入,把人丢到地上后。太史慈看到这人狼狈求饶的模样,抬脚走到孔融对面:“你对别人评头论足的时候话可多了。现在只是让你就事论事,还这位女子一个说法,痛斥男子的所作所为,就这么难以启齿?你也应该乱棍死这男的。”
末了,她还加了一句,“你当初对我不也是这样的么”。
孔融闻言,缓缓垂下头颅,眉眼间漫开一抹难言的失落,偏偏骨子里又带着一身孤傲,只静静沉默着。
太史慈叹了口气,她很希望自己也能像孙策和刘宠一样,失个忆把过往不堪和美好全部忘却,那些记忆她一点都不想留了。
“你说我是孽障,不知廉耻与人私通,毁坏孔氏的名声,把阿朗乱棍打死了。”她走到孔融身边,“你应该把我一起打死。”
美好的事物和痛苦的经历发生在一个地方,大脑回想起这段记忆时,会不知道先释放哪一段信号,所以好坏兼夹,只会让与那段回忆有关的人和物更加不堪。
在孔府为奴的岁月很寂寥,只有两件事让太史慈有点盼头,一是偷懒时去偷看别人习武,二是和阿朗静静坐着,相互说最近又遇到了什么趣事。
太史慈知道自己是奴,不该有嗔痴天上明月的想法,所以对她来说,阿朗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会疼爱她、与她相伴漫长岁月的人。
但她好像亲手害死了阿朗。
太史慈一把拎起两个地上的两人,当着县廷外所有人的面,二话不说直接将两人抹了脖。
“公正是要自己争回来的。现在很明显有人不想给女子这份公正,他们只当女子是可以随意践踏的野草!但他们不知道野草也能有燎原之势!”
太史慈一声呐喊激起县廷门外同样抱不平的女子,她们纷纷起身,与太史慈一同对抗这不公。
集结民众的力量,孔融安插在汉昌的人很快被收拾干净,期间也有不少男子挺身而出来指责她们,但得知孔融也在她们手中时,男子们只觉得她们疯了。
世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疯了的女人。疯了的女子是最没人敢惹的。
刘宠处理好蜀郡的事也快马加鞭赶到了汉昌,刚来也是片刻不得停歇。她在蜀郡期间恰好马超还来投靠,便也带着一起来了。
士兵向她诉说当前情势:张郃带着一支军队从剑门关气势汹汹杀来,说来向那些死去的太守们要个说法。
刘宠闷哼一声:“说法?哼,那就给他一个说法。”
张飞被派去给张郃一个说法。他在宕渠把张郃打的落花流水,张郃最后只能走山间小路逃窜。
与张飞击败张郃同时传来的还有曹操封魏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