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进入梦中。
方青!这种阴险小人一定是在记恨上次对他使【催眠梦】一事,刚才看入迷了,没想到被将了一军。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比视觉更先一步的是听觉,风声擦过耳畔,呼啦呼啦吹得猛烈,还混合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什么东西?把自己箍得好紧。她的下肢有些麻麻的,被强硬地并在一起。
起跳、越墙、降落!
这是在逃命?
许念只能看见模糊的残影,沿途景物哗哗而过,什么都没能留在视网膜上。
她只感觉有人拎着自己双脚,而双手则被牢牢并在一起。
没有绳索,人为固定,她动不了一点。
“咔嚓咔嚓!”
生锈的下肢终于被掰动,紧接着,触碰到一团柔软的组织。
许念:???
混乱的叫喊声响起,她还没听真切,就结束了极其短促的伸展运动。
地上无端多了一滩突兀的纸屑。
她又被继续带着飞奔起来。
刚才那是什么?
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叮咚——”电梯门开合,许念倒挂着,被拎进其中。
视野稳定,声音稳定,许念终于得以窥见梦境一角。
电梯镜里倒映出一个强壮身影,正是梦主卫安。
相比床上的病态,梦里的他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人。
胸前印着一个大大的数字“6”,装了义体的下肢看不出一点改造痕迹,紧实有力地藏在运动裤中。
许念粗粗扫了一眼,随即僵了僵。
冷光反射出鲜红血迹,部分则已经干涸,暗沉下去。
靠,自己原来是他手里那把金剪刀,所以刚才拿她剪了什么?
浑身恶汗骤然升起,并起的刀片手忍不住想赶紧揉搓干净。
卫安甩了甩汗湿的头发,按下按键。
现在,他们正在从“﹣18层”往上升去。
电梯间总共有18个按键,每个前面都带有“-”号。
18层地狱吗?那很难搞了。
许念头皮发麻,随着“叮”的一声,卫安冲了出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抢夺玩具的小孩,剪剪剪!
以大欺小的混混,剪剪剪!
动不动体罚的老师,剪剪剪!
整天甩锅的上级,剪剪剪!
……
通通剪光!!!
脑袋、手臂、大腿,在咔嚓咔嚓过后全都化为乌有,一剪呜呼!
许念麻了,各种酸臭汁液混杂着血迹溅在她身上,也浇透了她的心。
难怪刀片会锈,她已经可以猜到接下去的套路了。
这是一部以复仇为名的电梯,而剪刀是它的最大帮凶。
现在已经过半,许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究竟是如何帮卫安“为非作歹”的。
剪除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亲人、同学、老师、上级,还有很多指向意不明的人,许念一时之间还解读不出来。
不过,她算是明白方青不愿再入梦的理由了,负面情绪冲天,再来一回,念力不稳很容易被影响,损己也损人。
“啪嗒”。
不知是汗还是血滴在地上,在脚下溅开一朵细小的血花。
电梯门不断开合,按键上也随之留下一个个指印,像是签到,又像是打钩。
他就是靠着仇恨活下来的么?
难道就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够支撑他,去到地面之上?
许念沉默,这样的负面情绪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惊。
人命如纸,不值一钱。或是裁剪,或是烧毁,其实并无不同。
他没被当人看过,也就不会把人当人。
“-10” 、 “-7” 、“-3”……
随着电梯不断上升,卫安那上了发条似的步伐也终于慢下来,他一手撑着镜面,缓缓吐着气。嘴里喃喃:“还有三个。”
“叮——”
“-2层。”
他突然举起剪刀,在指尖绕了个圈,随后,尖端直直向胸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