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许念转身,正要抱着绳索向漩涡门而去。
在擦过耳畔的风声里,她脑中顿时灵光一现。
不对,林皎才是这层的关键!
脚步猛的急刹,锦鲤抬头,正看见许念回神,目光移向了床上的林皎。
两人都看出了对方意图,同时冲向圆心!
直线距离显然是锦鲤离林皎更近,许念知道自己失了先机,已处于下方,干脆捏紧手中绳结,指尖光点浮动,看准时机,向前用力一抛。
白光乍现,如游龙般向前飞舞,绳圈正好咬住了林皎脑袋。
“住手!”
对不住了。许念在心里快速鞠了三躬,猛得一拉——林皎往床沿挪了半米,许念先一步够着了她。
“有什么需求,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锦鲤看着林皎脖上极其刺眼的红痕,赶忙道,生怕许念没轻没重下死手。
虽然手段并不高明,但毕竟也是无奈之举。许念扫去对林皎愧疚,一手紧紧拉绳,一手则往她脑后摸索。
“你!”看见许念动作,锦鲤眼睛又大了一个圈,脸上似是被百足虫噬咬过,他痛苦得抓耳挠腮。
“退后。”许念转过林皎的脑袋,手明晃晃搭在那条拉链上。
被威胁的锦鲤只好往后退了两步,却见许念已经往下拉去!
“她是你妈!”锦鲤脱口而出。
指尖一顿,许念看向锦鲤的眼神似在骂人。
呵,我还是你爹呢!
都什么时代了,还在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分散注意力。
“我觉得你们的做法很不好,还有很多人都没得到植入芯片的机会,这一点都不公平。”许念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却见锦鲤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蟹壳,许念见此哑了声,先前被划破的场景还犹在眼前。
“我知道你,许念。”锦鲤突然道。
这下许念彻底傻在原地,眼中充斥着巨大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认出自己的?大家都戴着面具,莫非……我的行踪一直在梦主的掌控之中。
“林皎是你母亲。”锦鲤沉声以应,同时小幅度地向许念移动,“你既然找我,应该猜到了我是谁。可是许念,你知道你自己究竟是谁吗?”
三张相同模样的脸,一张沉睡,一张呆愣,一张则妖冶难辨,似无声的蛊惑。
见许念的手放在拉链上像是被定住,锦鲤继续道:“你真要对你的亲生母亲下狠手吗?”
尘封的地壳下似有什么东西在沸腾,许念的手缓缓垂了下来,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
“不用去想那么多,只用听她的话,保持微笑就好……”
这的声音莫名温柔又缱绻,许念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一池温暖的羊水里,周围一片漆黑,只能听见传来声音里对自己倾注的全部爱意,让她觉得舒适、安逸,好像可以一辈子听下去。
“是我当时对不住她,你不该再受那样的痛苦……”
许念的脑中逐渐笨重、混沌,只听到锦鲤最后的低喃:“那就一起睡吧,睡着了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走廊内空空荡荡,静得发慌。夏冉好不容易处理完林朔,刚走向过道,只见尽头一阵黑白两色的风刷的一下刮来,瞬间卷入了豪华套间内。
“嘭!”
房门被踹开,代临渊越过碎渣和面具构筑的残垣断壁,直奔“本源熔炉”而去,仿佛看不见浓重雾气似的,速度快得非人。
刚至池前,他向上望去,锦鲤抬手捏住许念下巴,正要往她的面具内部植入芯片。
“许念!”代临渊厉喝。
宛如一道劲风强势袭来,迷雾散去,得以重见天光。许念见鲸鲤欲对自己不轨,一脚踹去。
代临渊快步飞上台阶,锦鲤在连廊上被前后夹击。
“原来你也是……”锦鲤的语气重有些后知后觉,他回过头重新看向许念,那抹笑下似掩藏着一丝悲伤,但很快转瞬即逝,替换成某种决绝的笑容。
“向承宇,收手吧,你……”
话被强制卡在喉间,许念腾的起身,锦鲤竟将双腿直接伸了出去,坐在了连廊的悬崖边,他看向自己,目光凌冽。
“许念,不要再走你母亲的旧路。”说完,他又向前挪了一小步,整个人近乎悬空在外!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许念立刻松开林皎,如箭离弦向锦鲤而去;
代临则跃得更快,两阶一迈变四阶一迈,速度快得变态,视脚下台阶于无物。
“对不起。”
连廊上只孤零零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道歉,许念极力伸手,可是却什么都抓不到。
“扑咚!”
池中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电子鳞片齐声爆出蓝光,伴着灼烧时的噼啪声,锦鲤顷刻就被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