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卫安见到方青后蹙眉,没想到那人毫不客气挤了进去。
“滴——”一声过后,大门关闭,将极力远眺的许念给阻隔在外。
许念移了移帽檐。
这大半夜的,这两人偷偷摸摸做什么?
除了先前方青那半吊子给卫安进行过【疗愈梦】外,很难想象两人还有什么原因见面。
有鬼,一定有鬼。
下意识的直觉驱动着许念,她刚要上前。
一队巡逻的仿生人经过。
她只好后退,蹲在沿路的集装箱后,等到腿快僵成冻肉,她才再次前进。
只是等她站在卫家门口前时,手却停在了半空。
两家中间的确有一道连通的门,如果自己跟卫樱联系,也就相当于间接告诉卫安,打草惊蛇也不好。
这么想着,许念从一念匣里掏出了引力鞋,忍痛再次使用了三秒钟,登上卫家屋顶。
还好这里都是大平层,这点跟纯种居住的四层倒是没差。她蹲下身,掌心按在地上,白光点亮了一方小天地,像是一座被雾朦胧的小小月亮山。
念力场开始运转,念力像蜡烛一样开始燃烧,为了能听清两人对话,许念咬牙勉力支撑。想不到【催眠梦】没用上,念力竟浪费在了听墙角上。
已经顾不得身体的负荷情况了,既然被她撞见,那可没有不听的义务了。
声音起初像是接触不良似地,有些断断续续,但很快就对上了频道,她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呵,特殊项圈还没送出去呢。”方青张嘴就是嘲讽,这熟悉的贬低手段让许念不由皱眉。
“没找到机会。”
“机会机会机会,哪有那么多机会,你怕不是真要等到完蛋才下手吧?”
“……她有一个了,我要是执意再送,那就太刻意了。”
真空了几秒钟后,只听到轻巧的“咔哒”声,好像有人打开了盒盖。
“你没的是腿,不是脑子。”方青说话时似巨蟒吐着芯子,带着冰冷的恶毒,“看来别人也想对她下手,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别的。”
接着是一阵金属的碰撞声。
方青:“不过重点可不是送,而是让她戴上,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卫安:“她是梦境师,我可没那个本事。”
这么执意要让自己戴上项圈,果然有大问题,是谁要害自己?
难道又是湮灭派?按在地上的指节微微发麻,她压下心中翻涌,继续往下听。
方青:“她现在有佩戴吗?”
卫安:“没……她的特殊项圈,一直放在一念匣中。”
像个老实的问答机器,无论方青用什么语气又或是问什么问题,他全都照答不误。最后干脆将许念刚才在他家的情形快速复述了一遍。
“怎么近身都是个问题,一念匣也不是想开就开的。”卫安的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困扰。
方青提议:“最好能让她自己心甘情愿戴上,你不是还有个妹妹?”
“不要把她扯进来!”卫安拔高音量,语气终于有所波动,“她笨手笨脚的,只会把事情搞砸。”
静默片刻,最后是卫安道:“我会再想办法的,你还是快些走吧,不要再贸然来找我,会引起她怀疑。”
两人商量的一切全都落入许念耳中,等至方青从卫安房间离去,屋顶那抹霜白才如雪化般渐渐消失。这一晚,许念几乎彻夜未眠。
头顶的冥晷毫无预警,颜色变幻多端,随心所欲。
躺下没多久后,新的一日又开始了。
来到B区后,目之所及,戴上特殊项圈的人更多了。许念找了一圈后仍旧没发现向承宇,便只好先行工作,毕竟还欠着代临渊债。
入梦前,脑海中忽然闪过代临渊质问向承宇的话——“你真的忘记最后是枪响还是激光吗?”
看到向承宇那副样子,明显就是被说中了心事,只是现在自己也无从考证,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喂,还不开始吗?”一旁的柳依依见许念出神,开口提醒。
“向承……”刚说出两个字,床上的柳依依眉头就狠狠皱起。
“向博士,有谁和他熟吗?”许念改了称呼。
“那你可就问对人了。”柳依依躺下的身体一下子直起,将手摊开。
许念歪头。
“找人打听没报酬吗?”柳依依理直气壮。
真是鬼灵精,许念这次可不会再被她骗了。
“你都知道的话,我换个人,照样能问到。”
许念躺在特制床椅上,拉出床边的项圈就要往头上套。
“哎,你怎么就不问问价呢,很便宜的!”柳依依干脆跳下了床。
“你很缺钱吗?”许念见她着急的样子,语气略有缓和,“你是纯种,现在还有捕梦网,我不过就是个备用保险。现在负面情绪被通通清除,梦境收益不可能会差。”
这一角冷空气随即蔓延,瞬间就将温床冻作冰面。
就近床上的纯种听到许念的话齐齐看向她,目光中是死一般的寂静,令人的后背仿佛附上蛆虫,生出冷汗。
“许念,你别再戳人痛处了。”陆任眼中的光暗了几分,“现在根本不是负面情绪的问题。”
“我们纯种现在可跟混子的处境,没太大区别。”柳依依像是霜打的茄子,她抓了抓脑袋,希冀道,“你就随便看着给我点呗。”
“问什么,问我啊,这一片我熟!”一扫方才的冰天雪地,陆任抬手挪开柳依依,“向承宇是吧,你直接问夏冉,这个小丫头片子张口就是胡话,你可别被她坑了!”
“哼!”柳依依见陆任拆穿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气冲冲躺回床上,戴项圈,闭眼睛,主动孤立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