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打扫完,严老先生终于下课回来了。
她见状,赶紧接过严老先生手中的书本,又是奉茶,又是捏背的,嘴上还嚷嚷着老先生辛苦了。
严老先生明显被她伺候得心情都好起来,一双浊眼笑得弯弯的,悠然喝下手中的茶后,便拿出十几枚已经锼开的小半钱放在桌子上。
“兮兮啊,你干得不错,这是今日额外的工钱,你收着。”
凌婉兮也不扭捏,拿过来数了下。
数着数着,却发现数量还是多了两枚。
她赶紧拆起了串钱的绳子:“老先生,您又给多了!上次不是说好了,该给多少给多少,您这样,我可不敢再来学堂当助教了。”
不想她还未把多余的半钱拆下来,就被严老先生止住了。
“拿着吧,我可听说了,你家里还欠着乡里安爷的两千五百钱!必须在三年内还完,这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收着吧!”
凌婉兮一听,笑容有点僵硬:“是乡里的人传的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严老先生摇头:“我已有段时间不去乡里,乡里如何我全然不知,是高家人回来说的,说是昨日赶集日,他们到乡里听到了。”
说着,严老先生又道:“以你家和高家的关系,估计没过多久,全村人也都晓得了。”
凌婉兮扶额。
老先生便安慰她:“不过兮兮,你也别气馁,天无绝人之路,还有三年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凌婉兮听了,心里自然是暖暖的,但她心里的担忧却未消。
倒不是说她担忧大伙看她家笑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整个乡都知道家里的事儿了,还怕村子里的人看吗?
她担心的是高家人。
那家人……因为她爷爷和高老爷子的敌对关系,前几天他们搬家回村子时,就被高家人羞辱了一顿。若如方才老先生所言,她家遭难还债的事儿,昨日高家人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们今日那会不会上门来生事。
这么一想,凌婉兮觉得才赚了十钱的喜悦瞬间少了一半。
她低头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回家一趟看看比较好。
于是,她继续拆开串钱的绳子,打算将多余的部分还给老先生便告别,不想这时,庭院外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猛然抬头,看向严老先生:“老先生,好像是我家二嫂嫂来了。”
话音刚落,果然,书房门口处便出现她家二嫂嫂郑晓兰那纤瘦高挑的身影。
见一向胆子小的二嫂嫂敢直闯学堂到这儿来,凌婉兮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浓了,她停了动作,看着郑晓兰。
“二嫂嫂,早上你不是去河边找吃的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是出什么事了?”
只见她二嫂嫂郑晓兰扫了一圈,先是怯怯地冲她身边的严老先生行过礼,在得到严老先生的点头后,就进来拉着她就往外跑。
“还找什么吃的呀!高里典和公爹打起来了!谁也劝不住,阿娘让我来把你请回去,看能不能劝住公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