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世勋见了,不等众人开口嘲讽,便冲上去:“老四,刘大夫呢?”
凌西洲累得喘气,脸色还很不好,冷着脸道:“那……那刘大夫没在家。”
凌北良惊讶:“怎么会?我们晚上回来时还见着他了!他当时还说去给方家老太太看病呢。”
凌西洲眉头紧锁:“可刘家就是没有人。”
凌婉兮也皱起了眉,下意识的看向村子,却发现,村子中央,有两盏油灯和一盏灯笼缓缓往这边来。
全村能用得上灯笼的,不过两家。
她很快明白过来,眉头松开,抱着盆子没作声。
于丛燕扫了眼要么脸色不好,要么沉默的凌家人,她嘴角的得意差点掩盖不住,她冷着脸走到人群中自己那五十来岁的婆婆面前,给了一个眼神,之后转身不悦看向凌北良。
“没人就对了!我们老太太最近身体不错,哪里需要找刘大夫,你们简直这是诅咒老人家!我呸!”
说完,她瞪着一双细长的眼,看向众人。
“大伙看啊,他们果真在撒谎,不仅撒谎,还恶毒,高里典,这种人,不逐出村子,简直天理难容!快把他们逐出去,并把我家二弟的尸骨归还!”
众人见果真如此,也跟着嚷嚷起来,甚至有人带头就要冲进去。
凌家人一看,这要是让他们冲进去,刚修好的门窗就要遭殃了。
他们哪里肯放行。
于是,凌,方两家人你推我拦,眼看就要起冲突。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又带着调侃的男声响了起来。
“凌家哥哥们,光用手能顶什么事儿?抄家伙才能挡住豺狼啊!”
这声音中气十足,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下,随后一起回头。
只见皎洁月色下,火把摇曳的光和灯笼稳定的光色中,一位穿红色箭袖,头束青冠的英俊少年男子含笑而立,很是养眼。
唯一不和谐的是他眼底的笑,是带着冷意的,他如骨节般好看的手上拿着的那本书一下一下敲着,风流是有的,但他身上的嘲讽之意也是真的。
那英俊少年男子的旁边,还站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位老者,他眉毛花白,本是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容,此时却眉头紧皱,不似英俊少年一样肆意打量在座众人,反而很是不悦地盯着方大郎和其妻于丛燕。
见夫妻俩见到自己,先是惊讶对视一眼,随后惊慌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老者压根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提着灯笼冷笑:“东阳,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都是本村人,莫要教唆他人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老夫我被人编排都不曾动手呢,更何况人家没对你怎样,休要失礼!”
傅东阳听了,转头看向老者:“哦?谁敢编排您?”
老者看了于丛燕一眼,随后看向身边的小子:“你别装傻,这位方家大娘子方才可说了,她家方家老太太最近身体不错,看来老夫我傍晚去方家问诊,真是诅咒老太太了。”
这话既出,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眉眼相交,一些出口的话和未出口的话,全都明白了。
一时间,方家人神色尴尬。
高成新沉默不语。
围观的人不敢出声,看戏的看戏,被打脸的被打脸。
唯独凌家人笑颜逐开。
凌西洲更是冲过去,恭敬向老者行了个礼。
“刘大夫,原来您在村子里呀!我可算等到您了!您快来帮我们澄清一下,我们真不是非占着方家的尸骨的!”
说完,他又看向英俊少年:“傅公子,你怎么也跟着刘大夫来了?”
来得真及时啊!
傅东阳扬了扬手中的书,完全恢复笑意的美目,这才看向凌婉兮。
“刘大夫来给我母亲看病,看完后,本要去乡里替他人复诊,但天色太黑,刘大夫说明日再去,我母亲让我送刘大夫归家,正好,我也来找你妹妹拿誊抄的书稿,便一起来了,才走出家门,便看到这边很热闹,就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了一出好戏!”
凌婉兮看了眼那书,这才明白早上在学堂这家伙为何要冲她扬起这本书了,原来是追稿来了。
但一想到自己昨天说过还没誊抄完毕,她便明白了。
这家伙追稿是假,来看热闹是真。
她嘴角微抽,也不看他那欠揍的表情,只将手中的水盆往柴堆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