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大夫出了门,凌婉兮也将用蓝布包好的白纸拿过来了。
“凌公子,你的手稿。”
卖纸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家人,避免担惊受怕的家人又多想,她自然找了个借口。
傅东阳明白,他接过,没有检查便转身告辞:“天色不早了,那我也先回去了。”
凌世勋见了,抬眼吩咐女儿:“兮兮啊,今晚傅公子可帮了不少忙,你们又是同窗,你亲自送他。”
凌婉兮一听,是这个道理,倒也没有拒绝:“走吧。”
傅东阳摆手:“不用,也没多远,我带了火,她送我,等下回来也不安全。”
“要的要的,就让她送到村中央,没几步路,兮兮,快去。”
凌婉兮很有礼貌接过他手上的布包,将他的灯笼提起来,再接过母亲递来的火把:“走吧。别墨迹。你去牵马,我可不会。”
她带着傅东阳出了家门,两人一马下坡,走到村中央时,看到二十步外的路口,走得慢的刘大夫。
“刘大夫!”
她礼貌喊了声。
那刘大夫见了,回头挥手,眼神却上上下下将他们俩打量着,那嘴角还有止不住的笑意。
尤其那眼神落在傅东阳身上时,笑意特别明显。
她有点不解:“这刘大夫怎么了?这是捡钱了?笑得这么开心?”
傅东阳扫了她一眼,笑容一如既往的散漫:“估计是笑我一个男子还要你送?行了,你回去吧。”
凌婉兮抬头瞪他一眼,将手上的东西全塞到他怀里,开启互怼模式:“说得我很想送你似的,你自己回!”
说完转身,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绣着一枝红梅的钱袋子递过去:“这个还你。”
傅东阳扫了一眼,直接牵着马转身离开。
她要追上去,却见他头也不回摆手:“本少爷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凌婉兮皱眉。
这是嫌弃她脏!
这人果然和她不合!每次没好过两个时辰,就总喜欢怼她!
她轻哼:“不要拉倒。我就当捡了个免费的。”
“谁说我不要了?你得送我个新的!必须是你亲手做的!”
说完,这家伙动作利索翻身上马,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没一会儿便走远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凌婉兮不服气,冲那背影喊了一句“休想”,便转身回家。
到了家里,凌婉兮放下火把,一进屋,便对上欲言又止的父亲。
见她看过来,父亲愣了下,随后还是把话咽回去,转身进屋,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怎么感觉今晚的人,都怪怪的?
—
这样怪怪的氛围,一直持续了两天。
她这个人敏感,好奇,期间也偷偷问过哥哥嫂嫂们。
但大家像统一了口径一样,没有一个人肯说实话,反而不停的转移话题。
知道得不到答案,她干脆不问了,便想着去学堂,顺便把她和傅东阳的合约给签了。
不想学堂没有开门,询问同窗只说严老先生去乡里了,要放好几天的假。
不用当助教,少了钱不说,傅东阳没来,合约也暂时签不成,她只好想着要不带着哥哥们进绝山,趁着傅东阳介绍药商之前,她多赚点钱。
但天公不作美,家人准备好了一切,天便黑了,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他们也不敢随便进去,便又耽搁下了。
闲下来了,家人只好去看看田地如何。
看完回来却心更塞了,毕竟家里有部分田地被方家占了。
想拿回来吧,那方家人现在都还没回村,想去高里典那里告,也得等到债主回来才行。
加上天上已细雨蒙蒙,于是,一家人被逼便闲下来了,只能捣鼓屋前屋后,唯独染好碎布的二嫂嫂在屋檐下绣花。
顺便听听四哥从村子里听来的关于方家的八卦。
凌婉兮也对方家的事我儿感兴趣,她一边看着二嫂嫂绣花,一边竖起耳朵听。
说是审出了此事的确涉及命案,方家人还不能归来,在等新来的乡啬夫找到确凿的证据后才有结果。
村子里的人惊讶不已,已经开始议论方家过往的过错了,甚至还有人传出高里典是同谋的说法了,连高家的事儿也被村民们拿出来一起议论,颇有几分墙倒众人推的味儿了。
高家怎样,她没有兴趣,但想到方老太太那样的人,凌婉兮觉得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但除了这些信息,家人们更多的是不停重复别人的八卦,再没有新鲜的事儿了。
她站在屋檐下听了几耳朵,便觉得没意思,再想到自己还有手稿没给那位少爷抄完,便要上楼抄写。
不想她转身,还没进厅堂呢,眼角余光便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站在了他们的院子。
她转身,打量着那位披着蓑衣的青年男子。
“你是?”
那青年男子抬头,露出草帽下那半张脸。
那俊美却不失英气的脸冲她一笑。
“这位姑娘,在下是过路人,走到贵村,鞋子脏了得走不动了,肚子也饿了,不知可否借贵地歇歇脚,做点吃的,我给钱的。”
她扫了眼那鼓鼓的钱袋,还在犹豫,便看到她父亲笑眯眯踩着地面的小水坑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