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桃花飘落在额间,凌婉兮伸手拍掉,不可思议地看着刘策:“您说什么?我爹免费把我卖给您了?他们问过我了吗?就卖?”
刘策一一摆好手上的银针,慈祥的脸有点不满:“什么叫免费卖?他们这是希望你有一条好的谋生之道!那你可愿意?”
她愣怔过后,还是开心的。
“这倒也是!您都有钱借给方大郎,不还都可以,可见真能谋生!我自然是愿意的!”
毕竟刘大夫也算名满天下了,人也不错。
“那还等什么?叫声为师听听。拜师礼等过段日子再补上。”
她顺从如流:“师父。”
“欸!”
“不过师父,您这么捷足先登,周仵作知道吗?”
看到面前调皮的姑娘,刘策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就数你皮!他肯定不知道,他要和我打,我这是我的事儿,总之,以后你就跟着我学。”
“来,现在你先教我,怎么处理傅夫人的腿。”
凌婉兮:“……”
所以到底谁是徒弟?
虽然……她也是半桶水。
理论很足,缺乏实践,不就是半桶水吗?
不过,她有药仙,可以隐隐开个大。
一切整理完毕,凌婉兮跟着刘大夫进入傅夫人房间。
到达门口时,刘策突然停下脚步,表情严肃。
“兮兮,在进去之前,为师问你,上次大人说的合作,你到底考虑得如何了?”
凌婉兮想了想,坦诚:“合作问题不大,但大人背后的璃亲王,我不熟,不敢轻易答应。”
她就是个平民百姓,和权贵站队,很容易成为炮灰的。
至少药仙那里的书是这么写的。
她也觉得需要谨慎。
刘策点头:“能考虑到这一层,可见你想得深,至于璃亲王,你且进去听听吧,合不合作由你决定,但不影响你当我的徒弟。走吧。”
凌婉兮一脸问号跟着刘策进去。
一入门,越过屏风,凌婉兮就看到对面墙上,贴着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画像。
他手持一把宝剑,立在一幅地图前,一对美目,十分眼熟。
“据我所知,傅将军已极力上奏,降低军费,先安民生,再谈和大夏的合作,推翻临国的暴政,但遭到太子一党的剧烈报复。”
傅夫人冷哼:“一国储君,心不系民生,只贪图享乐,诛杀重臣亲属,我大俞哪有生机!”
“夫人不必悲观,野草疯长,才好一把火烧尽,我们共同的目标是临国,可惜,大夏和大俞现在已快千疮百孔,需要赶紧让百姓生息,才能谈如何打。”
“难啊!现在药材紧缺,连璃亲王手握一方,尚且自顾不暇,我这条腿伤了这么多年,延请名医都不见好,更别说边境了,我们又能如何?”
应泽看向进来的女孩。
“那可未必,大俞人才济济,说不定后辈更胜前辈。”
凌婉兮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知为何,她第一感觉是,这位应泽的立场,好像一个旁观者,不似大俞之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是大俞的状元郎,又怎么可能是别国人?
她将这个念头压下去,跟着刘大夫走到床边。
傅夫人见状,一改之前的凌厉之势,伸手拉着她:“兮兮,你来了?为了我这条腿,麻烦你了。”
凌婉兮伸手过去:“夫人言重。我年龄小,懂得不多,不过应我师父要求来试试。”
“你我这么熟,就不必客气了。”
说着,傅夫人拉高裙摆。
凌婉兮见状,猛然一震。
“这是……怎么弄的!”
那双腿上,留着一道道蜿蜒的疤痕,像一条条深褐色的蚯蚓。
她学过理论,可想而知,要达成这样的伤痕,当初得承受多大的酷刑。
傅夫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傅夫人苦笑:“吓着你了?比起被太子的人困在石室,一刀一刀凌迟的恐惧,眼下我还能保住一条腿,已是万幸。”
“凌……迟?”
“是!要不是璃亲王及时赶来,我整个人都会血流干而亡。不过不怕,都过去了,就是天气转变,我的腿总是疼痛难忍,连刘大夫也无法。”
说着,傅夫人看向她:“听说你在江山乡里用一颗好药救了一位夫人,做到了连刘大夫都做不到的事儿,他既推荐你来,你可否试试?”
凌婉兮不傻,她知道她刚听到的话都不是偶然。
这一刻傅夫人的询问,也是决定立场的过程。
可仅从这只言片语,她顶多只能算管中窥豹,知道有几方势力,更深一层的意思,她捉摸不透,还是不能轻易下决定。
不过,有一个立场是明确的。
她笑:“夫人言重了,我既发誓从医,不必问立场,我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