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月显得有些惊讶,“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其实她们三个也可以的,大不了麻烦点,挨点儿宰,她以前吃过的苦,可比这多多了。
安阳送她们至此,便不是个怕麻烦的人了,一辆马车悠悠驶来,她将奚云月和桃子唤上车。
唯留玉堂在后面拉着板车,慢慢地缀上。
马车里,安阳俯身替奚云月挽起有些乱的发丝,打理好她衣裳上的皱褶处,“奚姑娘为何想要一个开铺子,一个姑娘家开铺,可是需要很大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没说的是,在天京这样的地界立足。
没点权贵倚仗,便会有许多麻烦,更何况奚云月一个女子,她甚至连街巷都不熟。
“既然已经来天京了,就得做好长期住下的准备,而且我观察过了,这里样样都贵,衣食住行,坐吃山也空,我总不能这样等下去。”
而她原本的想法,是和师兄见面了,看能不能在他铺子里寻个营生,可现在看来,她想得太简单了。
御砚楼那帮人,也不可能会真心接纳她,还是别给师兄惹麻烦了,既然不能靠师兄接济,那就只能自食其力,开铺,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既如此,那便祝奚姑娘心想事成了。不过唯有一样,天京开铺一律是要先办官府文书的,若无官府首肯,这铺子便是黑户了,即便开起来,也会被举报查封。”
桃子紧张起来,“那文书难办吗?”
“对于裴爷来说,自然是不难办的。”安阳一直囿于国公府内院,她很想帮忙,但知道谁来帮这个忙最适合。
可偏偏,奚云月最不想求的就是他。
她马上答,“那我自己想办法吧。”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下了,外面说了什么,安阳答应一声,依旧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样,“那奚姑娘注意安全,若是有事寻我,可以到国公府给我递消息。”
另一厢,靖川找到主子的院门外,忽地看到国公爷身边的人,那脚霎时立住,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弯,把自己隐进了旁边的树下。
原来是国公爷今日才听说小儿子回来了,半年多没见了,特地过来看看,不过父子在一块儿是惯要争吵的。
果然,裴青榭才问了些他在外面的事情后,便开始数落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总之除了那张脸,是从头说到了脚。
好像他这个儿子除了一张脸,就一文不值。
父子俩在里头叙话,下人们都在外面,目不斜视,努力把钻进耳朵里的话都挤出去。
靖川才站了一刻钟,就被盯得胳膊上都是肿包,他气得挠了又挠,急得是抓心挠肝的,怎么还没谈完呢。
也不知安阳那头有没有将人安抚住,眼看着婢女们挂上灯笼,那里头的人终于出来,他瞬间松了口气,第一时间溜了进去。
雪荷看他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他的脚,“靖川!”
靖川马上高喊,“我有急事求见主子。”
“你看你的脚上都是泥。”好好的地毯被糟蹋成什么样了,婢女气得发晕,还要数落他。
这时裴忌从里头出来,像是已经沐浴过的模样,换掉了白天的衣裳,换了一身简便的圆袍领,他一出来,婢女和靖川但收了声。
他们齐齐见礼,“主子。”
裴忌眸光有些风雨欲来的暗芒,父子叙话后,眉宇有些未曾消散的恼怒,雪荷心中暗恼,都怪靖川这个皮猴子,还不知裴忌惮会如何动怒。
没想到裴忌听了靖川的回话,“不用拦她。”
“爷……”
就奚云月那个性子,出去还不知道怎么样,靖川也是有几分担忧,但既然主子发话了,他再急也没什么用,只得暗暗想着派人盯着,若是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帮忙。
裴忌仿佛看穿了他,“也不许派人跟着。”
既然她这么硬气,就让她知道天京到底是谁的地盘,连进一家御砚楼都要被气哭的程度,他就不相信,她能靠自己立足。
等她碰了壁,就知道该向谁低头了。
裴忌摆摆手,让靖川出去,“给宫里递帖子,我明天要进宫见姐姐,还有,给我找几本书来。”
他八百年不读书,一看到笔墨纸砚就头疼的,雪荷伺候他已久,吃喝玩乐她在行,可一说书,连她也是摸不着头脑,“爷想看什么?游记?话本?还是些杂本?”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四书五经,无所事事的纨绔可不就得需要这些东西垫垫脑子么。
反正在裴父眼里,他永远也比不上他的世子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