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听说师兄在怀南王前很得脸,那怀南王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面色蓦地僵滞了下,隔了许久才回,“怀南王身份不凡,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奚云月撤回审视的目光,在她眼中,怀南王虽然风评很佳,待人亲和,和裴忌不可同日而语,可她却只相信眼前看到的,裴忌性子狂悖,但他不坏。
她更相信她看到的那个少年。
他愿意为了那些无辜惨死的矿工申冤,差一点被活埋,他为了让矿工的亲属能够有所倚仗,亲自去帮扶,这样的少年才是她亲眼看到的。
而师兄,他只是听了外面的传闻罢了。
他并不了解真正的悲忌是个怎样的人。
等到齐清晖同官府交涉,将人平安无虞地带出来时,奚云月再看向裴忌所在的位置,那里早已空空如也,那帮围着他的人也不见了。
她还在怔忡,齐清晖温柔唤她,“回去吧。”
齐清晖事务繁忙,只送他们上了马车,就挥手道别了。
夜间,奚氏砚铺里,桃子看着玉堂与何叔两人拿着馒头吃菜,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等他们吃完了,玉堂才有力气痛骂那奸商,以次充好,幸好何叔识出了好歹,这才没被坑骗。
他前去理论,对方反而仗着家里有权势,想要吞下他们的定银。
他俩没犯什么事,结果被拉进大牢里关了大半日,他呼呼生着气,反倒是何叔心存感慨,“天京里有权势的人太多,大街上走路也能随便撞上两个,奚老板,我听说这铺子与国公府有些渊源,不知是不是真的?”
听罢,奚云月马上看向玉堂。
玉堂缩了缩脖子,嘟囔着,“何叔又不是外人。”
他俩同仇敌忾,一同被关进了牢里,玉堂一时不忿便说了些气话,但那时是真的生气,并未想给奚云月带来什么麻烦,奚云月知他心性,只是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她犹豫着,“吃完了,好好休息便去睡吧。”
夜深人静之时,她听到呼呼的风声,从榻上起身关窗,手才伸到窗格之间,忽地瞟到不远处。
那里有道人影在夜色里驻足,竟然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瞪大眼,一时间心跳如鼓。
偏偏裴忌视野好得不得了,一转眼瞧见她,那直勾勾的视线便盯住她不放了,一时间,奚云月摸摸发毛的后颈,有些不知为何的发怵。
她把窗子“叭”地关上,然后回到榻上睡觉。
不过几息,便听到有什么敲打在窗子上的动静。
她一下从榻上跳起来。
睡在旁边的桃子嘟囔着,“怎么,下雨了?”
她的菜干还在外面晒着,说着就要爬起来,奚云月赶紧把她按住,安抚着没有没有,我去收拾,然后披了件短衫,匆匆地下楼。
如她所料,裴忌手里抓着一把杏干,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砸着窗,那杏干味道极佳,被他这样抛着玩,实在是有些浪费。
奚云月看不过眼,夺到手心里,少年倾身抵着她的脸,在漆黑的夜色里眸色炯然,“和师兄和好了?”
她不习惯离得这样近,想要挣脱,少年却不放手,“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开。”
“我们本来就没有嫌隙,有什么和好不和好的。”
“呵,说得真好,是我多管闲事了。”
奚云月憋着气,想到玉堂的事,总觉得自己欠他一句道歉,但裴忌做事之前,又何尝询问过她的意思呢,他总是如此独断专行,也怪不得她会觉得不自在,“今天玉堂和何叔被关的事,是不是你从中疏通了。”
她总觉得,今天救人过于顺利了。
裴忌冷嘲,“都是你好师兄有门路,与我没关系。”
“你不要说气话。”
“你哪只眼看到我生气了?”
还没生气呢,那眉头都拧成什么样了,奚云月话到嘴边又被她闷回去,她怕真把人气跑了,秋风微凉,她身上的短衫不敌夜露。
她缩紧了胳膊,蓬松的发丝蜷缩在肩头,腿脚也有些冷,不欲在这里同他说太久,“裴忌,玉堂的事是我误会你了,不管今天的事你没有帮忙,但我承你这份情,若是你日后有事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少年喉结微动,“不用日后,就现在吧。”
她蓦地抬头,有些无措,“你要我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