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正好从他们这边吹向山洞。片刻后，洞口那两名哨兵身形晃了晃，软软倒地。

岑雨音猜想，自己若没有取信于他，怕也是被药晕了，不知扔在何处了。

“走。”

四人如鬼魅般窜出，眨眼间已到洞口。风夜北俯身检查昏迷的哨兵。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拔出短刀，利落地给了两人一个痛快。

他擦干刀上的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进去后，非必要不惊人。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惊动大军。”

山洞不深，但曲折。壁上插着火把，光线昏暗。走了约二十步，前方传来女子的啜泣声，还有男人粗鲁的喝骂。

风夜北贴着石壁缓缓探头。洞内一片稍宽敞的空地上，七八个奚人兵士正围着火堆喝酒，不远处一个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残破的服装，已说明她汉人的身份。

岑雨音数了数敌人，七个，皆带刀，其中两人已半醉。风夜北打了个手势，示意分头行动。

岑雨音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山洞更深处。那里还有一个岔道，隐约有火光。她示意继续用迷烟。

风夜北随即点头，将迷烟轻轻抛出，几人贴着石壁，悄无声息地退到石洞口。片刻后，听见倒地的声音。他们又重新摸进山洞。

奚人兵士都卧倒在地上。他们迅速结果了这些人，又上前细细查看，被捆的女子虽是汉人女子，但并不是宜芳公主。

几人悄无声息地绕向岔道。刚转入岔道，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是奚语：“大帐中的公主是假的，如若有人来探营可做诱饵。你这个真公主，今日必须沐浴受洗，明日才可祭天。”

岔道尽头是一个较小的石室，室内点着油灯，一个衣着华贵的老萨满正跪在地上，对着坐在干草堆上女子正念念有词。那是一张苍白但难掩秀丽的年轻面孔，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干裂，但依然看出其不凡的气度。

而石室角落里，还绑着三个女子，皆着唐宫侍女服饰，明显已受过不少折磨。

风夜北动了。

他如一道黑色闪电窜入石室，玄铁苍云刀出鞘的瞬间，刀光已抹过老萨满的咽喉。老萨满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地，至死都没看清来者是谁。

岑雨音紧随其后，双刀齐出，斩断了绑着三名侍女的绳索，“能走，就自己跟在后面逃。”

“你们……是谁？”干草堆上的女子的关中口音十分明显，声音沙哑而颤抖。

风夜北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玄甲破阵营薛直将军麾下，行军参军风夜北，特来营救公主殿下。”

宜芳公主愣住，随即泪水夺眶而出：“真、真的是唐军？大唐……”

“殿下，此处不宜久留。”岑雨音并不想听贵人抒情，上前扶起公主，恨不得立刻拉她离开此处，“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几人刚出洞口，没有多远，就听见身后响起哨声。这是奚人预警的信号。

数十名奚人刀弓手正在向他们聚拢而来，更远处还有马蹄声传来。

几乎同时，奚人箭雨射来。

三名苍云军士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护住前方。箭矢钉在盾上咚咚作响。

盾飞!

其中一名持盾军士忽地将手中巨盾如巨型飞镖般猛烈掷出，盾牌呼啸旋转，迅速切割了路径上遇见的奚人士兵，使聚拢的包围圈空出一个极大的豁口。

风夜北持刀全力进攻。奚人阵脚大乱。

岑雨音，手持双刀，紧跟而上，化作一道黑色旋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两名苍云军士护着公主和侍女紧随其后，将试图包抄的奚人一一斩退。

几人且杀且逃。冲到先前绑马的地方。留守的士兵早已等候多时。

他旁边是不知从哪里来得一支约二十人的玄甲骑兵。为首一员将领银甲白马，刀锋流光，正是薛直麾下骁将申屠笑。

“风参军！”申屠笑策马冲来，一盾击飞两个追来的奚人，“某家这接应可妙？”

“妙不可言！”风夜北将公主扶上一匹空马，“速退！奚人大军将至！”

众人上马，在申屠笑部的掩护下向南疾驰。身后，奚人的骑兵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