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一条鱼罢了。”幽泉老人拽了拽她的手腕,“前面就是忘川鬼市的地界了,进去后别乱看、别乱说话,一切听我的。”
阿洅点头,最后望了一眼河口的银影,转身跟着幽泉老人往前方的黑雾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那道银影在她转身的瞬间,竟化作一道银光,钻进了她的袖中,藏在了她的衣襟里,跟着她一起,往忘川鬼市去了。
踏入忘川鬼市,一股混杂着腐臭与香烛的怪味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摆满摊位,摊主们或戴面具、或遮面巾,手里摆弄着白骨法器、阴魂灯,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黑气。
这已经不是阿洅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
“阴月十五,忘川鬼市,生者入内,阴兵索命……”低沉的吟唱声从鬼市深处传来,伴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越来越近。
幽泉老人脸色一沉,拽着阿洅就往旁边的窄巷钻,同时从袖里摸出一颗乌黑色的药丸,塞到她手里:“快吞了!这是敛息丸,能压下你身上的活人气,阴兵的鼻子比狗还灵,被盯上就完了!”
阿洅仰头咽下药丸,冰凉的药汁滑进喉咙,瞬间化作一股寒气,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她身上的暖意一点点褪去,连呼吸都变得带着几分阴寒,竟和周围的邪修气息有了几分相似。
刚藏好,一队阴兵就从巷口走过。他们身着锈迹斑斑的盔甲,脸被黑气笼罩,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手里的铁链上缠着丝丝黑气,扫过地面时,连石板都结了层薄霜。
“生者……活人气……”阴兵们嘴里发出模糊的嘶吼,脚步顿了顿,像是察觉到什么,竟朝着窄巷的方向走来。
就在阴兵要踏入窄巷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卖阴魂灯的摊主不小心打翻了摊位,灯油洒了一地,引得阴兵们纷纷转头:“扰我巡查……死!”
阴兵们转身扑向摊主,幽泉老人趁机拽着阿洅,从窄巷另一侧溜了出去,一路往阴槐巷跑。
两人刚拐进阴槐巷,巷口突然卷起一阵浓黑的雾气,像泼洒的墨汁般瞬间蔓延开来,瞬间吞噬了视线,连近在咫尺的彼此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不好!是鬼母的‘迷魂雾’!”幽泉老人低喝一声,立刻将黑珠捏在掌心,黑气顺着指尖溢出,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勉强挡住雾气的侵袭。
阿洅只觉得鼻腔里钻进一股甜腻的气味,脑袋瞬间昏沉起来,眼前竟浮现出之前山谷里的画面,水尸、灵鱼、漫山的野花,还有涧水深处那道模糊的银影,一切都在眼前旋转,让她脚步虚浮,差点摔倒。
“别被幻象迷了心!”幽泉老人的声音穿透雾霭,黑珠迸发出一道黑气,撞在阿洅肩头,让她瞬间清醒。她猛地咬住舌尖,痛感驱散残余的昏沉,脑中突然闪过方才吞服敛息丸时的冰凉。那药丸的寒气能压下活人气,说不定也能克这甜腻的迷魂雾。
“老头!再拿一颗敛息丸!”阿洅急声喊道。
幽泉老人虽疑惑,却也立刻摸出一颗敛息丸递来。阿洅接过药丸,没有吞下,而是捏碎在掌心,冰凉的药粉瞬间化作一股寒气,顺着她的指尖散出,像一道无形的风,竟真的将周围的黑雾吹散了一小块。
见方法有效,阿洅立刻喊幽泉老人也捏碎一颗敛息丸。
寒气顺着指尖蔓延,黑雾像被冻住般渐渐消散,可等视线彻底清晰时,阿洅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幽泉老人不见了。
“老头!”阿洅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她心里一沉,低头看了看地面,只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往巷深处延伸。
阿洅盯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刚要抬脚去追,巷口突然滚来一阵“哗啦”的铁链声,混着阴兵那“嗬嗬”的嘶哑嘶吼,像磨着生锈的铁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竟是又一队阴兵往这边来了。
她心一缩,赶紧猫腰躲进断墙后的阴影里。就见那队阴兵列队走过,锈迹斑斑的盔甲碰撞着发出“哐当”声,黑气从甲缝里渗出来,在地面拖出一道淡淡的黑痕。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巡查,反而脚步匆匆,径直往巷深处去了,像是在赶什么要紧事。
“这群阴兵不对劲。”阿洅盯着他们的背影,心头疑云更重。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跟上去,目光突然扫到墙根下。那里歪着一具刚被邪修劈碎的阴兵尸体,盔甲虽破了个洞,却还能穿,黑气裹着的头盔滚在一旁,眼洞黑洞洞的,像在“看”着她。
一个大胆的念头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