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扳指上有微弱的阴气,城主失踪恐与邪祟有关。”阿洅的意识猛地一凛,借着林洅的眼睛看向知微,他正拿着玉扳指,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紫气,显然是在探查线索。
“邪祟?”林洅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往林晚身边靠了靠。
阿洅却在心里冷笑,这幻境本可不就是邪祟所造?
偏厅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侍卫们忙着勘察现场,林晚拉着林洅的手,低声安抚着什么。阿洅借着林洅的眼角余光,瞥见知微仙尊缓步走到香炉边,指尖轻轻拂过炉壁,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目光扫过窗外的桃花林,像是在观察地形。
就在这时,林洅突然被林晚拉着往外走:“我们去前厅等消息吧,这里人多眼杂,别扰了仙师查案。”
林晚拉着林洅的手往外走,指尖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像是怕她跑掉。林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任由表姐拉着穿过回廊。廊下的桃花开得正艳,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却没像往常那样抬手拂去,只是轻轻抿着唇,脚步有些迟缓。
“阿洅妹妹,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林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是不是还在怕邪祟?有表姐在呢,别怕。”
林洅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只是想到上次城主府失窃,也是在这样的桃花天。”
这话一出,林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拉着她的手又紧了紧:“都过去那么久了,提它做什么?快走,别让太守大人等急了。”
林洅看着林晚眼底的慌乱,突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表姐,我突然有些头晕,想回偏厅喝口茶缓一缓,你先去前厅帮我和太守大人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林晚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可看着林洅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别一个人待太久。”说完,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才转身快步往前厅走去。
林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她转身往偏厅走,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几片掉落的桃花瓣。
偏厅里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侍卫还在收拾现场,知微仙尊正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窗棂,不知道在想什么。
“仙师。”林洅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知微仙尊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林小姐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前厅了吗?”
林洅走到他面前,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仙师,我有话想对你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侍卫,压低声音,“关于城主失踪,还有三年前的玉佩失窃案。”
知微仙尊眸光微动,对着侍卫沉声道:“你们先退到廊下,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侍卫们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偏厅里只剩两人相对而立,廊外桃花香顺着窗缝飘进来,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林洅走到知微仙尊面前,指尖紧紧攥着裙摆,连声音都在轻轻发颤,却还是咬着牙开口:“仙师,我回来,是想告诉您,城主失踪和玉佩失窃都和表姐没关系。”
知微仙尊眉峰微挑,眼底的探究更浓了些:“哦?林小姐何出此言?”
“方才在回廊,我看到表姐偷偷抹眼泪,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担心城主,却不肯多说。”林洅垂着眼,把到了嘴边的真相又咽了回去,转而顺着知微之前的话往下说,“可我想起您说,扳指上有阴气,或许……或许真的是邪祟所为。”
“邪祟?”知微仙尊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指尖的紫气轻轻萦绕,“林小姐何以确定是邪祟,而非人为?”
“我……”林洅顿了顿,急中生智想起刚才在偏厅看到的香炉,“我在偏厅时,闻到那香的味道很奇怪,不像寻常的檀香,反而带着一丝腥气。说不定是邪祟用香迷了城主,把他掳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知微仙尊能相信她的话,希望这件事能顺着“邪祟所为”的方向查下去。
可她没注意到,在她说出“邪祟”二字时,知微仙尊眼底的疑惑更深了,刚才在回廊,他明明看到林晚拉着她的手时,指尖泛白、神色慌张,显然藏着心事,可林洅此刻的话,却像是在刻意为林晚开脱。
就在这时,偏厅外突然传来林晚的声音:“阿洅!你怎么在这儿?太守大人找你呢!”话音未落,林晚已经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知微仙尊,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拉着林洅的手,“仙师,我们先去见太守大人了。”
林洅被林晚拉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路过知微仙尊身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底的愧疚像被风吹起的桃花瓣,轻轻晃了晃。知微没动,只是望着她们的背影,玉剑上的紫气悄然亮了亮。
他没戳破,却也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