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阁四周种着几株翠竹,门前挂着素色的竹帘,林洅轻轻撩开竹帘,就见仙师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心口处的黑痕已经蔓延到锁骨,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音。
“仙师!”林洅快步走到榻前,从怀里掏出月华玉,莹白的玉身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柔和的光。她小心翼翼地将玉拿出来,声音带着急切:“仙师,我拿到月华玉了,我现在就救你!”
但是有了月华玉,她该怎么操作?林洅不知道,也没时间去查,只是胡乱的拿玉贴着知微的身体。
月华玉刚碰到仙师的皮肤,瞬间爆发出一道强光,光芒顺着仙师的经脉蔓延,与心口的黑痕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仙师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林太守站在一旁,紧张得攥紧拳头,却不敢出声打扰。
可没过多久,月华玉的光芒突然黯淡下来,仙师体内的妖气像是被激怒一般,黑痕瞬间往脖颈处蔓延,呼吸也变得更加微弱。
林洅心头一慌,突然想起雪绒说的“混沌鉴与月华玉共鸣”,连忙将掌心贴在月华玉上,集中精神默念:“我要净化妖气,我要救仙师!”
掌心的混沌鉴瞬间发烫,淡金色的光芒透过月华玉,与莹白光芒交织成一道光柱,牢牢包裹住仙师。
妖气在光柱中剧烈翻腾,却再也无法蔓延,反而像被无形的引力拉扯,朝着林洅掌心的混沌鉴涌去。林洅一愣,原本集中的精神晃了晃,想收回力量,却发现混沌鉴像是醒了过来,淡金色光芒猛地暴涨,竟主动将月华玉没能净化的妖气尽数吸了进去。
光柱瞬间消散,月华玉恢复成温润的莹白色,静静躺在仙师心口,而林洅掌心的混沌鉴,印记纹路变得愈发清晰,甚至泛着淡淡的流光。
仙师体内的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太守惊得瞪大了眼,刚才那些黑色的邪祟是进了阿洅的身体?
林洅也慌了,连忙收回手,看着掌心泛着流光的混沌鉴,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异样,只有混沌鉴传来的温热感。她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只要仙师能醒过来就好。
“阿洅,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林太守急忙上前,攥住林洅的手腕,指尖都在发颤,他怕那些黑气真的钻进了妹妹身体里,那可就麻烦了。
林洅摇了摇头,只觉得掌心的混沌鉴越来越烫,却没有丝毫妖气入体的阴冷感。她更担心仙师,俯身看着榻上仍未睁眼的人,声音带着急切:“哥,你看仙师还没醒,是不是……是不是我哪里弄错了?”
话音刚落,仙师的眼皮突然轻轻动了动,呼吸也比之前更平稳有力。
林洅连忙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又过了片刻,仙师缓缓睁开眼,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清明,他看着守在榻前的林洅:“林小姐?”
“仙师!”林洅惊喜地叫出声,刚想伸手,又怕打扰到他,只能轻轻攥着衣角,“您终于醒了!刚才您没动静,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知微缓缓抬手,摸了摸心口,原本蔓延的黑痕已彻底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他看向林洅掌心的混沌鉴,眼中满是了然:“多谢林小姐相救。”
林太守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扶着仙师慢慢坐起身,又在他背后垫上软枕:“您可算醒了,刚才看那些黑气往阿洅那边涌,我差点以为要出大事。”
仙师靠在软枕上,指尖轻轻拂过心口,感受着那股残留的暖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颔首:“劳太守挂心了。”他转头看向林洅,目光落在她掌心上,语气依旧平静,“此次多谢林小姐冒险取来月华玉,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林洅见他神色冷淡,倒也不觉得意外,仙师素来如此,对谁都是疏离模样。她笑着摇了摇头:“仙师不必客气,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您能平安醒来,比什么都好。”
仙师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她腰间的雪魄刀,又落回月华玉上:“寒渊凶险,林小姐能平安归来,想来也得贵人相助。”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淡淡补充,“这混沌鉴并不好掌握,往后林小姐需多加留意,莫让它沾染过多邪祟,以免反噬自身。”
林洅连忙点头应下:“多谢仙师提醒,我会小心的。”她看着仙师依旧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您刚醒,身子还虚,要不要再歇会儿?我让厨房炖些补汤送来。”
仙师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静阁窗外的翠竹上,语气依旧清淡:“不必麻烦,我闭目养神片刻即可。太守与林小姐若有事,便先去忙吧,不必在此守着。”
林太守见他态度疏离,也不勉强,拉了拉林洅的衣袖:“那仙师您好好休息,我们晚些再来看您。阿洅,咱们先出去,别打扰仙师静养。”
林洅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仙师一眼,见他已闭上眼,神色平静无波,才轻轻退出门外,替他掩好竹帘。
走出静阁,林太守忍不住低声道:“这仙师性子也太冷了些,你冒险救了他,他连句热络话都没有。”
林洅却笑了笑:“仙师本就不是擅长表达的人,他能提醒我混沌鉴的事,已经是关心了。再说,只要他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说着,她摸了摸腰间的雪魄刀,刀柄上的雪丝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