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庭昭手掌张开又合上，做着伸展动作舒缓手部肌肉：“谁又惹你了？”

“有镜头呢，注意言行举止。”陶晋坐在林菁北旁边站都没站起来，抬腿就是往他屁股上一踹，林菁北踉跄着一屁股坐回沙发，极其不服气，咬牙切齿，忍气吞声。

庭昭看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觉得好笑道：“呦，还挺不服气，不服气也得憋着，咱就是没打过人家。”他话虽如此，心里也有一口恶气，感觉上把打得很憋屈，是以前打的每一局游戏或是比赛都没有过的窘境。

输的好惨啊。只能用这五个字概括。

“怕什么，这才第一把，老子就不信干不过他，哪怕输，我也要单杀他再遗憾的输，而不是上把那样耻辱的输，”林菁北霸道地抢占了沙发的一半位置，头一次见他这么生气的杨小米也没敢抗议，只能往黎星驰和程东那边挪了挪，林菁北目光凛冽扫向有些垂头丧气的众人，“你们几个听见没有，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必须干翻他们！”

昨天还惴惴不安的人被敌人的挑衅一点即燃，庭昭无奈的笑了笑，心里也不得不佩服白磷性人格的独特魅力。

林菁北眯起眼睛，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珠子，又翻手朝着一直盯着这里的鸷羽比划，意思是——我会一直盯着你。

“不杀他一次，我吃。”他斩钉截铁夸下海口，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

杨小米歪头不解：“吃啥？”

“……再议。”

还是留了点。

可惜，电子竞技就是实力至上，刚磨合出来的冉冉新星哪里是这些老油条的对手？接下来几局，北歌击杀鸷羽的画面倒是不少，但是每一场比赛打下来，不知不觉间FATE这边就输了，直至最后一场，FATE五人越打越消沉，局内也产生了不少矛盾，接近尾声时，耳麦里甚至死水般寂静，连东风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很快，最后一局以八分钟时长草草收尾，FATE被RMG彻头彻尾打成零蛋。

赛后握手，鞠躬，败采，离场，直到坐进返程的大巴车，林菁北整个人还处在低气压状态里，教练和队友的安慰全当耳旁风吹过，将近半个多小时没理会任何人，甚至连庭昭的轮椅都是程东一路上推着。

他拉起卫衣帽子遮住脑袋，双手插兜，坐在车内坐，侧身看向窗外一个个挥舞双手和他们道别的粉丝。

这还是他们真正意义是的第一次输，是一个大场的失败，而且失败得很难堪。一直听说龙城RMG战队有很强的实力，林菁北赛前也没有抱很大希望赢下，但更没有想过会这么输掉，吃到了目前夏季赛开赛一个月以来的第一个零蛋。

看着大巴两旁堆积的人流，虽然他们人不算多，可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如尖刺一般戳得林菁北耳膜生痛，听到里面喊着自己ID的声音，林菁北眼眶一热，险些落下眼泪来。

今天输得这么丑陋，打得这么难看，辛苦这些粉丝们日理万机跑来被喂了一口狗屎，刚才在下面应该挥挥手笑一笑的，就算笑不出来也不应该……

他越想越难受，眼泪已经如洪水决堤止不住流下来，不能继续看着大家，不然会被发现的，林菁北这样想着，却也不能在这时候回头，自己旁边还坐着庭昭，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副嗅样。

正当他犹豫不决进退两难时，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一只捏着纸巾的手，管不了那么多，林菁北借由宽大的卫帽挡住侧脸，迅速接过纸巾擦干眼泪，然后停顿片刻吸吸鼻子，抬起头看向一旁，道：“你怎么知道我流鼻涕了？”

不想让林菁北不自在，庭昭的目光原本停留在别处，但还是被他的厚颜无耻小小震撼，虽然他很想拆穿这拙劣的谎言，说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哭肿的眼睛，但真正见到他因为撒谎乱瞟的眼神以及眼底的泛红，他不自觉得收回这句话。

本来就白净的脸蛋，掐一下就会红起来，哭一下就变得红通通，偏偏比赛结束的午后夕阳无限调皮，从透明的窗子里不由分说闯进来，照在林菁北脸上映衬得红又熟了几分，不自然的绯红盘旋在眼眶周围，任谁看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庭昭就这样一错不错看着他，慢慢抬起手，隔着卫帽轻抚他的脑袋以示安慰，像摸被抢走食物的小狗一样，一下一下，缓慢轻盈。

“你值得他们的喜欢，别自责，今天的失败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林菁北显然是愣了一下，很不习惯他突然搞这出，还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方才还残留的尴尬瞬间变为局促，他抬手挥开庭昭的胳膊，撇过头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压低嗓音：“你干嘛？”

他抬眼偷瞄四周，幸亏大家都沉浸在刚输掉比赛的失落里，他们两个人又是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奇怪举动。

“男人的头摸不得，你爸妈没教过你吗？”林菁北脱口而出，末了才反应过来，庭昭好像和他妈妈关系不太好。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解释，压下卫帽一边观察庭昭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