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轮后,夜已经深了。夏夜依旧很严热,更别提刚吃过热气腾腾的烧烤,大家都汗流浃背又精疲力竭,瘫倒在大巴上动弹不得。
今夜陶晋似乎是打算跟着庭森走,但是还得回俱乐部一趟,于是和大巴车司机聊了两句,坐上越野车副驾驶跟在大巴车屁股后回到俱乐部。
待在大巴车里,林菁北把车窗大开,恨不得脑袋伸出去吹风。庭昭坐在他旁边,身上穿着满是水渍的纯白短袖,看他懒懒散散躺在窗户边,提醒道:“你头发还湿着,别吹感冒了。”
“这么热的天谁还感冒,别没事找事。”林菁北都懒得回答他。
等回到房间,他迫不及待冲进浴室,然后又不情不愿小步挪出来:“那个,你先还是我先?”
本来见他已经进去了,庭昭都把黏糊糊的上衣脱了,谁知这人又跑出来,庭昭背对着他说:“你先,麻利点。”
然后林菁北又兴冲冲跑进去,冲了个十分钟不到的冷水澡,顾及着自己兄弟还没洗,他头也没吹干就出来:“我洗完了,你快点去洗个冷水澡,太爽了!”
“先把你头发吹干。”庭昭推着轮椅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递给林菁北,然后又推进去冲澡。
林菁北接过吹风机第一时间却没用,他先拿毛巾擦到半干,光膀子对着窗户吹半天,等凉快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吹头发,手机铃声却响了。
他一听就知道是聂邵元打过来的,毕竟是他给自己哥们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犹豫着,最后选择出去接通电话:“喂?”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没有今早那么激动,沉稳了不少:“害,我看你一晚上没联系我,嗦衣我主动打过来了……”
“嗯,我没事的,你兄弟我心理素质这么强,怎么可能被这种事吓到。”
“你爸妈他们快起疑心了吧,你这么久不着家,郭姨还忙顾不上你,你是不是得找找他们?”
林菁北靠在墙角,不安地扣起墙皮:“怕什么,我小时候还在我爷爷奶奶家带过三个多月呢,三个多月他们都没来看我一下,现在他们这么忙,也没什么时间管我。”
聂邵元:“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他们问爷爷奶奶打听你情况呢,你不阔能瞒一辈子,不如直接告诉他们,我觉得叔叔阿姨能体谅的。”
“唉,你不懂,”林菁北叹气,把额头抵在墙上轻叩起来,“行了,我会找时间联系他们的,你在帮我瞒两天,只要我爸我妈没找到我爷爷奶奶那里,你就别暴露了。”
“唉,行吧,你瞒着所有人走这条路,希望你的选择没有错,保重。”
挂了电话,林菁北心事重重回到房间,发现庭昭已经吹好头发,收拾起浴室。
见到林菁北一脸忧虑,他本来想问干嘛去了的话又憋了回去,转移话题问:“你怎么还没有吹头发,等着病吗?”
林菁北甚至懒得反驳:“我现在就吹。”
他走到床沿拿起吹风机劈头盖脸胡乱吹起来。
庭昭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大概料想到了他刚刚去干什么,他推着轮椅到林菁北旁边说:“我找我哥叙叙旧,你吹完头发赶紧睡觉,明天有别的游戏。”
现在听到游戏,林菁北都高兴不起来,他点点头问:“要我推你过去吗?”
“不用。”庭昭推着轮椅自顾自走出房间。
到了办公室,为防撞上什么不该看的,庭昭特意多敲了两下门,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门被陶晋打开:“小昭?”
“陶哥,我想找你们聊聊今天早上的事。”庭昭微笑着打招呼,任由陶晋把自己推进去。
庭森靠在电脑桌旁,似乎有所预料,他问:“是关于林菁北的那条热搜?”
庭昭点点头:“哥,我觉得那条热搜文案的针对性太强了,包括热搜照片也有很强烈的个人色彩,就像是……仇人在报复一样。”
庭森没有肯定,反问道:“具体细节呢?”
“这条热搜全部是针对林菁北的行为进行批斗,但其实这只是不足挂齿的小动作罢了,放在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而当时在场上,分明是鸷羽率先挑衅,热搜却抓着林菁北一个人不放,照片甚至高清到了特写的程度,这并不是当时的导播拍的。”
陶晋说:“我们也有这样的疑惑,针对性太明显了,文案甚至上升到我们战队的纪律性问题,小题大做不说,连事情的先后的不管,就像是只为了拉我们下水我们一样。”
庭森问:“那你觉得是谁搞鬼?鸷羽吗?”
庭昭这回没有直接回应,他微微摇头,皱起眉头思索:“不太像。”
“鸷羽没有那么傻,”这回是陶晋回答,“和他交手这么多次,这孩子虽然又狂又傲,但品行不错,不像是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搞别人的人,况且他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仰仗自己粉丝去喷别人,这太鲁莽了。”
庭昭附和:“陶哥说的没错,我和鸷羽并不熟悉,但是陶哥和他交手不少,应该会有准确的判断,那就要想想会是谁了。”
其实聊到这里,三个人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奈何没有实质性证据不敢妄下定论,最终庭森道:“这件事我会去查,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回去睡觉。”
哥哥给自己下了逐客令,好似还在为自己刚才打搅他的好事而心怀不满,庭昭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当电灯泡,又费力滑着轮子上了楼。
回来以后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看来今天是真的很累了,林菁北没有睡前抱着手机不放,已经进入梦乡。
庭昭不愿把他吵醒,奈何这人实在睡姿不端,他把睡着正中间的人往旁边轻推,刚一碰上他的背,庭昭的大感不妙。
这灼热的触感,庭昭以为自己碰到了烧水壶,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